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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奪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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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致堂別看戰功沒有杜崇韜、張蟓他們顯赫,卻也是大楚宿將。

棠邑一直以來,供給外部的軍械,床子弩有效射程多達一百五十步到二百步之間;能放置戰帆船甲板之上投擲作戰的蠍子炮有效投擲距離在二百五十步左右。

蠍子炮採用精鋼|弩臂,以多數細絲鋼線纏繞為弦,楊恩曾令將作匠的匠師仿製,但精鋼|弩臂的淬火始終不得要領,仿製的蠍子炮投擲距離罕能達到二百步,故而這些年來精銳戰械都主要從棠邑採購。

雖然大家都料到棠邑會藏私,但怎麼都沒有想到棠邑水軍自用的蠍子炮,能將外售的蠍子炮拉開這麼大的差距!

楊致堂也清楚杜崇韜為何急得躁腳!

要是周頓將戰船都部署在水寨之外,倚水寨東城牆列陣,棠邑水軍的蠍子炮投擲距離是遠,但只要棠邑水軍逼近過,他們的戰船立刻迎上去接舷作戰,都不會太居於劣勢。

現在可好,周頓將戰船都收到水寨之中,水寨又不像普通的營城,開啟城門就可以出城打反擊,甚至都要被敵船逼近後封鎖,水關閘門就無法開啟,而東城牆之後的水臺旋風炮又小,射程甚至也沒有敵船之上的蠍子炮遠,這意味著東城牆及城牆上的守軍以及城牆後的戰船,都成為活靶子。

「快派船過去,詢問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杜崇韜急得直跳腳,楊致堂更是急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鰲山島的守軍,可都是他這些年來的心血所在。

他看到鰲山島西南江面上所停的戰船規模更大,料得乃是棠邑這次指揮作戰的主將就在那裡,慌亂間要派人乘船趕過去談判。

「譁!」

還沒有等張憲將燕蕩磯的守將喊到跟前來,這時候橫峙鰲山島水寨以東的敵軍,其中已有四艘戰帆船已經發動攻勢,數十隻點燃的火油罐隔著四百步遠,一齊精準的朝延伸入江水之中的水寨東城牆投擲過去。

很快就見水寨東城牆之上燒起一簇簇火頭。

雖然守軍也努力發動水臺上的旋風炮,但跟杜崇韜預估無差,就是差四五十步攻擊不到棠邑水軍的戰船,石彈紛紛落下江水之中,砸起一片片不起眼的水花。

城牆上的床子弩,射程更是不到一半。

只能捱打卻無法還手,隨著越來越多的火油罐投擲到城牆上,將卒滅火根本就來不及,眼睜睜看著城牆之上的火勢越燒越大,將卒只能狼狽不堪往兩側陸地退去,還有一些將卒身上著火,只能倉皇逃入江水之中。

看了這一幕,楊致堂臉皮子跳了跳,無力的揮了揮手。

棠邑水軍既然已經發起進攻,他派人過去也不會有什麼作用,除非是派人去見在棠邑城坐鎮的趙無忌,才有可能阻止梁軍後續登島作戰。

要不然的話將韓道銘或韓文煥那老匹揪過來,都不會有什麼用。

金陵逆亂時,韓謙不惜以韓文煥、韓道昌等人為餌,將顧芝龍及精銳戰力從郎溪調虎離山誘走的之事,世人都還清晰記得,楊致堂又怎麼可能忘卻?

「韓謙是真瘋了嗎?他謀得殘梁之後,竟然膨脹到這一步,與蒙兀人、與東梁軍苦戰還不夠,還要同時在南線與我大楚廝殺?」張憲這一刻也按捺不住內心震驚的問出聲來。

不管張憲以及雁蕩磯軍塞望樓之上的眾人,心裡是多麼的震驚、困惑,但鰲山島東側一面倒的戰事則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守軍無法在東城牆上立足,數艘列槳戰帆船倉皇往水寨內側撤去,但城牆後的水臺很快被縱火點燃,數座旋風火也被大火所覆滅,就見棠邑水軍的戰船從容不迫的逼迫東城牆——這一幕更是叫楊致堂絕望。

他心裡很清楚,城牆西側的水寨內湖,僅有六七百步寬,被數座木棧道分隔成不同的區域,以便能駐泊更多的戰船。

兩百多艘大小戰船擠在內湖的一側,棠邑水軍的蠍子炮投擲距離遠超過他們的想象,意味著木棧道以及外側的戰船都在蠍子炮投擲的火油罐攻擊範圍之內。

由於水寨南側據土坡建有城牆,他們無法直接看到水寨內側的情形,但看到棠邑水軍戰船不間斷的投擲火油罐也清楚右龍武軍這部水軍的命運是什麼了。

不僅僅內湖駐泊的戰船將被焚之一盡,火勢往西延伸,臨近碼頭的營房很快也會陷入火海吧?

與杜崇韜、楊致棠他們猜測的一樣,他們很快就看到水寨南城牆再也遮擋不住火勢升騰,能確認內湖駐泊的兩百多艘大小戰船都已不可避免的陷入火海之中。

隨同一起到燕雁磯觀戰的周啟年,痛苦的都禁不住要閉上眼睛,右龍武軍近四成的水軍戰力,也是朝廷最為倚重的精銳水師,就這樣沒了?

鰲山島水寨的缺陷,周啟年早些時間指出來過,甚至有機會見識過韓謙早年在辰中、在黔陽的水營大寨建設。

東側的涉水城牆太單薄,棠邑水軍的水寨,至少會在駐泊水域的外側築兩道涉水城牆,中間填土,形成寬三到五十步不等的護堤;而駐泊水域的棧道也不會採用純粹的木棧道,即便再簡陋也會打下兩排密集的木樁、中間填以土石夯實,形成至少寬二十步的棧道對駐泊水域進行分割槽,為了就是防止意外失火而火勢不受控制的蔓延。

很顯然楊致堂還是吝嗇了,捨不得花大代價在外側再加修一道涉水城牆,甚至連內湖的系船棧道都太簡陋。

但是,韓謙這條瘋狗要做什麼?

…………

…………

「……」

長信宮的大殿之內,清陽坐在御案之後,盯著跪在案前的雷成,眼皮子都氣得抽搐起來,實在控制不住胸臆間的怒火,抬頭又將一枚玉盞,在雷成面前砸得粉碎。

「太后請聽老奴解釋!」

「哀家不想聽,」清陽怒氣衝衝的壓著聲音,盯著雷成,質問道,「哀家差點跟沈漾、鄭榆這幾個老匹夫翻臉,才強迫他們同意將秦問一干人等都放回北岸,你們就是這樣來報答哀家的?韓謙真就不怕哀家下詔將韓文煥那老東西的骨頭都拆了,去平熄沈漾那幾個老匹夫的怒火?」

馮翊將王嬋兒等逆犯送到金陵,沈漾、楊致堂他們都沒有要領情的意思,都主張繼續扣押秦問等與棠邑有牽涉的人員,是她百般堅持,最終僅將韓文煥、韓道銘、馮翊等人扣押下來,將秦問以及大批與棠邑有牽涉的人員,連同家小在內,總計千餘人放回北岸。

單就這點,就有一些官員膽大妄為的上書,指責她心念故國,無視大楚的根本利益,甚至還有人暗中放出風聲說她與韓謙有牽涉。

她原本想法談成和議之後,這些不利她的言論就會煙消雲散,黃娥那賤婢再怎麼暗中搞鬼都沒有用,卻怎麼都沒有想到事情拖延現在,竟然是棠邑先發動攻勢,派兵先摧毀鰲山島水寨,一把火燒燬右龍武軍這些年攢下來的兩百多艘戰船。

想到明日臨朝,黃娥那賤婢以及黃惠祥、周啟年這些人必會拿這事大做文章,清陽就覺得胸口一陣陣絞痛。

「虜騎雖然五月中旬從河洛撤兵,但並非是敵軍傷亡慘重,實是禹河大汛來臨,伊洛河口積澇成害,令其難以施展兵馬。而說及傷亡,大梁兵馬猶在敵軍之上,只能說是勉強撐過一劫。然而禹河大汛僅有短短四個月,拖到九月梁楚再不締結和議,蒙兀人必定會再度出兵進攻河洛;而到十月之後,潁水、禹河皆大冰封蓋,敵騎更會大股侵入蔡汝許陳,我大梁將守無可守,」雷成跪在御案之前,壓著聲音說道,「且不說太后與陛下的安危,老奴抖膽問一聲,大梁不存,蜀國安在?梁蜀既滅,大楚焉能獨存?然而君上他不用雷霆手段,楊致堂、沈漾他們會同意在九月之前接受和議嗎?」

「楊致堂、沈漾就是不肯接受和議,你們還要打算怎麼搞,將金陵城攻下來嗎?」清陽小臉氣得煞白的質問道。

「京畿及左右有六萬精銳,不是誰想攻就能攻下來的,而君上他也絕不希望看到江淮重燃戰火而生靈塗炭。不過,倘若形勢逼迫,拖延到七月還談不成和議,到時候棠邑水軍將全部出動,會盡一切可能摧毀長江及漢水沿岸所有的水營設施;而拖延到八月談不成和議,君上將出兵攻佔黃、隨、復、郢等州,為蔡許陳汝等地的軍民十月中下旬之後的南遷留出空間。而到這時候梁楚將再無議和的可能,君上他在熬過秋冬攻勢之後,下一步明後年還將出兵攻佔漢水東岸的荊、襄諸州以及長江以南、洞庭湖以西的朗州、辰州,使湘西、荊襄、淮西、漢中連成一體,為後續出兵關中奠定基礎……」雷成說道。

「你們拿這些威脅哀家沒用,你們去威脅沈漾、楊致堂那幾個老匹夫,去威脅楊元演去!」清陽氣道。

「老奴斷無威脅太后的意思,這實實在在是我家君上的用兵計劃,只是擔心有失會害到太后,才沒有落筆紙上,呈交太后御覽。」雷成說道。

「哀家都不怕,他怕什麼?」清陽忿恨說道,「哀家最清楚你們這些奴才在中間會怎樣擺弄是非,以後有什麼事,你叫韓謙親筆寫信給哀家!你們不是有什麼飛鴿傳書嗎,三日之內,除非哀家見到韓謙的親筆信函,否則不要想哀家再配合你們談成和議!」

「老奴遵詔,但三日太緊迫,或需要十天才夠傳遞訊息。」雷成說道。

「別跟哀家討價還價,最多五日!」清陽寒著臉斥道「五日之後,楊致堂一定要拿韓文煥、韓道銘的人頭,報復鰲山島之失,你們不要怨哀家沒有加以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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