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還有人,湖中心還有人——」我指著那個繼續一沉一浮的黑頭說,「快去救人啊——」
「啊!」
堂哥想也不想,咬緊牙又是一個爆栗敲在我的頭上。
「你看清楚了,那不是什麼人,而是一條黑狗!人家的狗刨比你強多了!」
假期的第三天,我和於豆花兩人躲在我房間裡看日本動漫。我順便把昨天的事蹟一五一十地跟她講述了一遍,她差點笑的抽筋進了醫院。
在她眼裡,我都快成了一「雷神」了。她每次聽我的故事都像聽摺子戲似的,聽的津津有味,末了,還發表幾句恰到好處的感概。
於豆花把遙控器一扔,趴在沙發上,死命的捶坐墊,邊捶邊說:「桃子啊,哈哈,你可以去做一部動畫片的主角了,名字就叫《萬歲,桃花小姐》,哈哈???????」
雖然豆腐花說的這事我挺贊同的,而且還蠻期待,可我還是忍不住要鄙視她。這種時刻從沒見過她關心過我這個好朋友的感受,嚴重鄙視之。
下午看完動漫,於豆花就回家去了。爸爸媽媽不在家,剩下我一個人。於是百無聊賴的我打算睡個下午覺,好迎接明天的緊張學習及慘無人道的折磨。
在數了358只綿羊後,我終於成功地排上了隊,見著了傳說中的周公,並與他的兒子開始裡甜蜜的約會。
可是約會開始沒多久,手機鈴聲就掐準時機響了起來。我迷迷糊糊地按下通話鍵,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20分鐘以內到我家,不然我拿著學生證找你老爸,告訴他你在學校專門欺負同學。」
什麼?這個混蛋,如此霸道狂妄的聲音,除了東方蕭夜還能有誰!我怎麼忘了,我的學生證還在那個壞蛋手裡呢,真是要罵!
我像被彈簧彈到似的,騰地站起來:「拜託,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那麼有錢啊,我坐大巴過去怎麼也要半個多小時!」
「那???????你打車過來,我給你報銷!立刻,馬上!遲到一分鐘給我做一天的清潔工!」
不是人,不是人,簡直不是人,虧得我昨天才對他的印象改觀,今天就還原到最初?
我掛掉電話,隨手抓了一件衣服換上,就往家門外衝去。
火速前進的計程車車上,我忽熱想到了韓澤旬。之前,我的房間裡貼滿了韓澤旬的照片,那些照片是我好不容易從同學那裡弄來放大了的,可是上次韓澤旬向安碎碎表白,併成功在一起後,我便親手撕掉了它們。而奇怪的是,我撕那些照片的時候,心情並沒有像打破五味瓶那樣亂七八糟,反而很平靜。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上個禮拜天,我還心甘情願地陪於豆花去買了雙高跟鞋。很漂亮,也很貴!
但是我捨得。因為我知道,從那一刻開始,韓澤旬在我的心裡,已經像灰塵一樣抖落,淡去了。即使會有印痕,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蕩然無存。
可是,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眉目如畫的好看少年,他總是一副倔強而霸道的表情。
這樣的改變,令我感到不安。
而如今,他的態度相較之前溫柔了不少,似乎也不再那麼討人厭了,偶爾還會笑的可愛帥氣,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上蒼啊,難道你要告訴我——這是天意嗎?
想到這,我的戀上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抹笑容,直到司機大叔不耐煩地敲敲車窗,我才回過神來。
「到了,請下車。」司機大叔說道。
我尷尬地看著前面的計價器,天哪,竟然要45塊!
「那個?????」
「什麼?」司機大叔不耐煩地問,畫外音是——如果我現在敢說沒錢,他就有本事把計價器掰下來砸死我。
「那個???????我想說,能不能給我開50塊的票?」
司機大叔次雖然語氣不太好,人是很善良的,他居然真的給了我一張50塊的票。真是太好了!
剛進東方蕭夜的家門,小白就搖著尾巴向我奔了過來。
我有些納悶地問道:「喂,我說東方蕭夜,為什麼我之前在你家做義務勞動的時候沒有看到小白?」
「之前你要打掃,所以我讓阿姨帶小白出去玩了,免得被你弄得髒兮兮的。」
什麼嘛,誰還稀罕你家小白不成!
「嗯嗯,不錯,還提前了20秒到。」東方蕭夜瞟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我丟了一個白眼過去。是不是男生啊,幾秒鐘都算計著?要不是學生證在他的手上,我才不會讓他打擾我的好夢呢!
可是?????這是什麼意思?
東方蕭夜的手裡拿著一個粉藍色的禮品盒子,上面扎著漂亮的蝴蝶結。
「嗯哼,鑑於你近日表現不錯,今天又沒遲到,我決定送你一件漂亮的晚禮服。」
晚禮服?我的腦子裡立刻出現偶像劇中那一件件價格不菲、剪裁得體的晚禮服,是黑色露背的呢,還是略顯俏皮的泡泡裙?有沒有配長手套?是不是最近出鏡率超高的亮色膠皮手套?紅色或者藍色,剛剛覆蓋住手掌,只戴一隻,全身上下立刻就散發出一股不俗的嬉皮味道。
嗯哼,看來東方蕭夜真的良心發現了。我盯著盒子,眼睛猛然變成兩顆桃心,口水沿著嘴角嘩啦啦留下來。
「你???????要不要去試穿看看?」東方蕭夜遲疑地說。
「好啊好啊。當然好。」我點頭如搗蒜
「呃,先把地上這一攤口水擦乾淨。」
好吧,拖就拖,我也不想不勞而獲,像我這麼善良又勤奮的人,你送了我禮物,我還要找點事做呢!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我拖好了地,換好了晚禮服。
站在碩大的鏡子前,我實在不敢眨眼。這,這,這,也太好看了吧!這晚禮服簡直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衣服啦!
「阿嚏……」我狠狠打了一個噴嚏,今天真是太值了!
這可真是一件昂貴的禮服啊!這要穿出去晃盪晃盪,恐怕整條街的人都會被我迷倒,啊哈哈!
深藍色的斜邊,暗紫色的流蘇,還有斜開的領口,露出半邊香肩,整個設計華麗而不失高雅,哇哇哇……東方蕭夜的眼光還真不是一般的好耶!太喜歡了!
啊呦,粉紅色的底色,粉紅色的珠鏈,天哪天哪,我醉了!
「倒霉女傭,你是在換毛嗎?該死的,猴子都能進化成人了。」東方蕭夜在外面不耐煩的催促著。
噢噢!這個臭小子,說話還拐彎抹角的,以為我聽不懂啊,我還轉化為原始人了呢!誰讓他送我這麼好看的衣服啊,多不容易啊!我用了多少汗水換來的啊,當然要欣賞個夠了!
「怎麼樣?」我剛走出換衣間,就看見東方蕭夜一臉焦急地等在那裡。
他不出聲,可是我卻能從他略帶驚歎的眼眸裡讀到讚賞!我就說嘛,我桃千綠什麼人啊,好歹也長得如花似玉啊,稍微一打扮就能讓追我的人從陸地排到南天門,哈哈!
東方蕭夜輕咳一聲,說道:「一般般了。」
哎呀,東方蕭夜,你居然昧著良心說話,你一定是昧著良心說的!
「反正能見人就是了,走吧,跟我去一個地方。」他不由分說,拉著我往門外走去。
「去哪裡啊?」我就說嘛,他怎麼這麼好心,突然送這麼漂亮華麗的晚禮服給我,原來是另有目的啊。
「其實今天是安碎碎的生日,我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是我媽媽從國外寄了禮物回來,要我親手送給她。」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似乎很不情願,「我不想一個人去,於是把你叫過來了。」
嗚嗚明知道人家最受不了的就是帥哥的邀請,還一臉委屈到讓人憐惜的表情,真是的,我不妥協都不行了啊!
雖然我還是很想問他和安碎碎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安碎碎的生日派對辦的很隆重,很多人來給她送禮,其中也包括韓澤旬和凌亞楓。他們的禮物不用想,安碎碎也會喜歡的吧!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送禮物的時候,韓澤旬和東方蕭夜偏偏同時出現。
當兩人一起將禮物遞過去的時候,安碎碎毫不猶豫的把手伸向了東方蕭夜這邊。韓澤旬的笑容瞬間僵硬。
安碎碎卻笑得花枝招展。呃,她和東方蕭夜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真是一對讓人摸不透的人啊!
不管了,我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吧!這才是我出席這種場合是最關注的,能吃飽喝足才不枉我來此一遭啊!喲,巧克力噴泉!啊,什錦沙拉!還有還有,名貴的三文魚刺身!
哇啦啦口水那個流啊!
我的身影穿梭在每一個香氣四溢的角落,不放過每一分能下喉嚨的美食。
「倒霉女傭,你吃夠了沒有?快走。」在我把一塊精美的蛋糕塞進嘴裡時,東方蕭夜突然走過來拉著我就往外拽。
喂,拜託,好歹陪他來一趟,總得讓我吃飽了再走啊!
「東方蕭夜,等一下啦,讓我再吃一塊蛋糕嘛!」我死死的抱住門框,語氣幾近哀求。
「你怎麼就知道吃啊?走!」
東方蕭夜哪裡肯聽我說,拉著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好像後面有鬼在追一樣。噢噢,我忘了說,我們把他的小白也帶到派對現場了。
只不過進去的時候我把它關在一個小房子裡。現在我要去找它了,要回去總得帶它一起吧。
小白,小白,我來了!其實自從認識小白後,我發現這傢伙其實挺可愛的。難怪東方蕭夜那麼喜歡它。
「汪汪嗚嗚」隔老遠,小白就好像感應到我們的存在似的,汪汪直叫。
喲,小傢伙黑不溜秋的,在這裡黑漆漆的房間裡還真不好找啊小白,你在哪裡啊?
「小白,乖,不哭了哦,你美麗無敵、名貫天下的桃子姐姐來接你了。」我開啟房間燈,一眼就看到了被甩在櫃子旁邊的小白。
我走過去,解開鏈子,準備帶著它離開這裡,卻撞上了迎面而來的安碎碎。她穿著白色的小禮服,露出小香肩,穿著高跟鞋走起路來步步生蓮。我看著她優雅端莊的樣子,感覺自己和她之間的那段距離有一光年那麼遙遠。
她筆直走過來,拉起我的手,把手心的項鍊給我,說:「桃千綠,這條項鍊我送給你,希望你一直戴著它。」
戴它幹什麼?我還怕別人打劫呢?況且,她為什麼要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送給我?
「這個很貴吧,我用不著。」我鬆開手推託。這明明就是和東方蕭夜的定情之物,送給我算是什麼意思?
「希望你收下,就算是幫我一個忙。」她似乎心意已決,很是堅持,「如果哪一天,你覺得它討厭了,不喜歡它了,你就把它給東方蕭夜吧。」
她的意思是間接的要我照顧東方蕭夜吧!但是在她的再三堅持下,不得已只好放在了身上,算是暫時替她保管吧。如果有一天,我和東方蕭夜之間在沒有任何瓜葛,我就把這個東西物歸原主。
可是就在我接過的時候,東方蕭夜突然從後面走了過來。他拿著項鍊看了半響,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東西還給安碎碎,說:「這個還是你自己留著吧,倒霉女傭她不適合。」
說完,他便不管不顧的拉著我走了。臨走時,我分明看到他嘴角上揚的那抹天使般的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異常耀眼。
因為東方蕭夜之前把車留給了凌亞楓,於是,我們只好走路回去。
半個月亮嬌羞的躲在薄薄的雲層後面,若隱若現,很美,很讓人沉醉。
清冷光輝中,二人一狗的影子被拉的老長。走著走著,東方蕭夜突然輕輕笑出聲來。
咦?奇怪,這傢伙想到什麼好笑的事了?肯定是看到那個項鍊心裡偷著樂。臭小子,說兩句好話給人接聽會死啊,死要面子。老師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就應該說出來聽聽,讓我也高興高興。
「你笑什麼?」我問
東方蕭夜雙手插在褲袋裡,居高臨下的斜了我一眼說:「你不覺得這樣很想一家三口散步?」
「咳咳」我吐血,我狂暈!
東方蕭夜,你可以去死了!
誰跟他一家三口啊!重要的是,誰跟狗是一家三口啊!縱使它叫小白,可它始終是一條狗,所以頂多你們是一家兩口,不要把我搭進去!
誰給我一塊板磚,厚一點兒的,重一點兒的,讓我把這個弱智加白痴加神經錯亂的傢伙一板磚拍昏算了!
「拜託,不要以為一件晚禮服就可以讓我心甘情願與小白成為一家子,頂多你跟小白是家兩口,我可是外人。」我不滿地說道。
誰知他不怒反笑。這傢伙今天心情怎麼這麼好?是不是吃了興奮劑了?
「能跟我們小白成為一家人,你應該感到榮幸。倒霉女傭,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務必老實虐誠的回答我。但敢有半句假話,會遭天譴的!」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
「嗯,你說。」我毫不害怕,我這麼善良,從來不說假話的!
「你是不是喜歡我?」東方蕭夜笑著問道,天使般發光的笑。
呃,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