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香有些懵了,太太不是剛罰了珠香麼,怎麼轉頭又罰起了二奶奶了?再了,二奶奶病可是剛好啊!
「這位嬤嬤,二奶奶的病剛好,身子弱,能不能等她病好了再抄?」鄒嬤嬤求情道。
領頭的嬤嬤笑容氣,「這位嬤嬤,這是太太的吩咐,我們也只是傳個話兒而已,咱們都是做下人的,都不容易,莫要為難我們。」
「我馬上就去。」明玉在榻上坐直了身子,看著太太派來的嬤嬤道,「先收拾下東西。」
領頭的嬤嬤只看了眼明玉,就低下頭去,嘴上道:「那老婆子先去院子裡等二奶奶。」這二奶奶,都年紀小不頂事,是個嬌憨痴傻的,她今日見了,才覺得傳言不實,一般的新媳婦剛進門就被罰到祠堂抄家譜,早嚇的慌了神,二奶奶這麼小的年紀,卻穩重如斯,實在難得,亦或是嚇傻了?
然而看明玉沉靜的表情又不像,回憶起明玉精緻的小模樣,嬤嬤不由得感慨,等過兩年長開了,必是個風光霽月的美人。
太太派來的嬤嬤一走,梨香就哭開了,抹著淚道:「小姐,你犯了什麼錯,太太要罰你抄家譜?他們侯府的人還講不講理啊!你身子還弱著呢!」
明玉塞給梨香一條帕子,笑道:「不過是去抄家譜,又不是讓我去打怪獸,哭成這樣做什麼?堂堂侯府,還能餓著我凍著我不成?」
尼瑪,最好是餓死我凍死我,再穿回現代去!老孃不想幹了!
鄒嬤嬤也抹著淚,給明玉又加了件厚厚的外袍,「多穿點,晚上冷。」又道:「二奶奶這麼乖巧的孩子,到底是哪裡惹太太不高興了?」
明玉心底軟軟的,伸手抱了抱鄒嬤嬤,低聲笑道:「她只是怪我,越過她,就直接給最高領導告狀了而已。」如同在幼兒園裡,明玉作為一個普通老師,居然敢越過年級的段長直接跟園長告班主任的狀,悲催的是,這個班主任還是段長的心頭肉,段長回頭能不可著勁收拾她麼。
鄒嬤嬤沒聽懂明玉到底在什麼,還要再問,明玉已經出門了,跟站在院子裡的嬤嬤道:「嬤嬤,我收拾好了,走吧。」
司馬家的祠堂在安西侯府的最東面的一個小院子裡,建立在一個高臺子上,一個大堂供奉著祖先牌位,香火繚繞,還有一個內室,放著簡單的床鋪和一個靠窗的桌子。
沿著祠堂門口高高的石階,明玉進入了祠堂,光線有些昏暗,大約是常年檀香的燻烤,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這是明玉第二次進入司馬家的祠堂,第一次是成婚後第二天,真正的明玉病的迷迷糊糊,被眾人七手八腳的帶進了祠堂,叩拜祖宗。等將來她和寶二爺圓房了,還要在圓房第二天,再次叩拜祖宗,表示自己真正的成了司馬家的媳婦,想起這個,明玉就一陣犯膈應。
抄族譜就抄族譜吧,總比要她現在就跟司馬宏圓房的強!明玉心裡喟嘆,傻瓜也看得出來,自己那個婆婆苗氏有多麼的不待見自己,只是罰自己抄族譜,祠堂有睡覺的地方有人送飯,沒讓自己凍著餓著,已經很不錯了。
嬤嬤已經收了對明玉的輕視之意,先點了三炷香,讓明玉對著祖宗的牌位磕頭上香,然後領著明玉進了內室,從書櫃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書,恭敬的遞給了明玉,「二奶奶,這就是我們司馬家的族譜。」
明玉眼珠子幾乎都要瞪出來了,天啊,這麼厚的書,一百遍……頓時,苗氏立刻在明玉心中化身為了張牙舞爪的妖怪。
嬤嬤氣的給明玉拉開了桌前的椅子就出去了,明玉嘆口氣,自認倒霉,婆婆讓媳婦抄家譜,任誰都挑不出錯來,她寄人籬下,萬般不由自己。
明玉翻開了家譜,磨墨攤紙,凝神提筆寫了起來,她一手流美圓秀的趙體,是小時候下苦功練過的,剛寫的時候還有些生澀,之後卻是越寫越流暢了。
就在明玉全神貫注的抄寫之際,一個腦袋出現在了開啟的窗臺處,明玉冷不防被嚇的驚叫出聲。
那個腦袋叫道:「嘿,你這臭丫頭,敢跟老太太告我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