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滿臉是水,頭髮上還不斷的滴出水來,腿上腳上全是池塘裡黑乎乎臭烘烘的泥巴,整個人狼狽不堪的站在那裡,她發誓,她這輩子從來沒這麼狼狽過,倒霉過!
冷風吹過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明玉凍的有些發顫,邁開腿走下了臺階,她不想理會寶二爺毫無誠意的道歉,眼眶酸澀的想掉眼淚,被她拼命忍住了。她想爸爸,疼她的爸爸要是知道寶貝女兒被人這麼欺負,不知道要多心疼難過,要是還在現代,有爸爸保護著她,哪裡會被人這麼欺負!
司馬宏這次是真內疚了,然而他向來橫衝直撞欺負人慣了,從來沒給人道過歉,如今給明玉道了歉,語氣毫無真誠可言,明玉一點都不領情。司馬宏內心懊惱無比,他也沒料到明玉膽小成這樣,看到個癩蛤蟆就嚇的掉進了池子裡啊!
懊悔之下,司馬宏上前幾步拉住了明玉水淋淋的手,認真嚴肅的道:「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的……」
明玉扭頭,身上發冷臉色發白,更襯的眉眼漆黑,一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熊熊燃燒的怒火,看著司馬宏那張欠扁欠揍的臉,最終怒火戰勝了理智,明玉終於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幹的事。
蹲下身抓起一團池塘邊上的臭淤泥,跳起腳,準確的糊到了寶二爺那張俊臉上。
整個動作連貫順暢,一氣呵成,估計明玉在心中演練過無數遍了。
然後,明玉瞪著眼緊抿著唇,怒火萬丈的淋著雨走人,心裡把寶二爺翻來覆去罵了無數遍,這二愣子,這混賬狗少,這紈絝敗家玩意,這災星,這衰神……一碰到他,她就得倒霉,上輩子她一定是把天上的神仙都得罪光了,才懲罰她當了這狗少的小媳婦!
早晚她得被這狗少給害死!不害死也得倒霉黴死!最好她趁早一根白綾吊死自己,一了百了,乾淨利落。
司馬宏被糊了一臉的臭泥巴,自己還沒吭聲,身後舉傘的白毫先「嗷嗚」一聲叫開了,司馬宏舀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先抹掉了眼皮上糊的泥巴,回頭狠狠瞪了眼白毫。
陸灝看到司馬宏滿臉泥的樣子,憋不住要笑出聲來,這小丫頭,看著文靜嬌氣的,沒想到還是個辣脾氣的。
白毫的一聲「嗷嗚」被主子瞪了回去,咽回了喉嚨裡,司馬宏連忙追了上去,叫道:「明玉,你別走啊,我送你回去,我真不是故意的……」白毫慌忙跟了上去。
陸灝在假山這邊微微笑了起來,明媚如玉一般的靜謐少女,還有想著用各種方法接近女孩想引起女孩注意的大咧咧少年。
司馬宏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就喜歡欺負喜愛的女孩吧,不小心惹惱了人家,又要小心翼翼的去道歉來討好女孩子。
若是陸家未曾敗落,他也許會和司馬宏一樣,經歷這樣的日子。
快到中午的時候,雨勢漸漸小了。
在司馬侯府用過了午飯,陸灝執意要冒雨趕路,因為要算著日子回京述職,老太太和司馬慶也不好再挽留了。
送別時,司馬慶笑道:「揚哥兒也在京城,陸家和司馬家是親戚,你和揚哥兒在京城之間要多多互相照應。」
陸灝想起了那個不苟言笑,面容嚴肅的司馬熙,仔細想想,他與弟弟司馬宏長相上是有頗多相似之處,可兩兄弟的性子完全的不同,哪像是一個孃胎裡出來的。
「侯爺氣了,大少爺是真真正正的人中龍鳳,深得皇上和太傅賞識,將來必定前途無量。」陸灝笑道,這是實話,如若不出意外,以司馬熙太子伴讀的身份,若是太子登基,數年之後,位列三公都是有可能的,司馬家小兒子不成器,倒是還有個能撐起門楣的大兒子。
想起自己優秀的大兒子,司馬慶就不由自主的開心,當然身為侯爺還是保留著三分理智的,聽到別人這麼誇獎兒子,連忙謙虛的道:「哪裡哪裡,都是抬舉他的。他還年輕,你比他年長,見識多,他若有不足的地方,你儘管提出來就是。」
兩個人互相氣了半晌,小七在後面等的直打瞌睡,終於等到兩人氣完了。陸灝一行人冒著細細的小雨,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一路上,透過面前濛濛的雨簾,陸灝眼前總會晃動著明玉呆呆傻傻發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