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瞧見司馬蓮的眼淚,一陣嫌惡,瞪起眼皺著眉頭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她不過是沒有收下這丫頭的帕子,哭的好像自己怎麼她了一樣,傳出去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別人鐵定她這個主母欺凌庶女。
文姨娘慌了神,捂住了司馬蓮的嘴,跪在地上急急的道:「太太,您莫要跟她生氣,這孩子膽小,沒見識,不懂事,給您丟臉了,回頭我就教訓她!」
苗氏心裡一陣煩躁,擺手道:「回去吧回去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做太太的怎麼她了。」
文姨娘慌忙摟了司馬蓮下去了,等兩人出了房門,明玉就聽到院子裡響起了司馬蓮的哭聲,隨即便消失了,似乎是被文姨娘捂住了口鼻不讓哭。
明玉低著頭,裝作沒聽到。膽小怯懦的庶女,杯具就杯具在不走運碰到了一個不那麼溫柔可親的主母,不過換句話來,苗氏要是個溫柔可親的,司馬蓮也不會養成這種膽小懦弱的性子。
司馬蓮哭的再可憐明玉也幫不了她,翠花同志對明玉還一肚子不滿呢。
文姨娘母女走後,苗氏帶著羅綾秀和明玉去給老太太請安,走在路上,氣的對羅綾秀抱怨道:「你看看那丫頭的德行,上不得檯面,跟個瓷做的似的,我是罵她了還是苛待她了?不用讓她來請安,又給她請了學琴的師傅,她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還來我這裡抹眼淚,存心想氣死我!」
羅綾秀有些不解,「她們兩個怎麼突然給姨母獻殷勤了?」
苗氏冷笑,「那小丫頭今年十四歲了,到了定親的年紀,母女倆著急了,坐不住了,這會上急著來討好了。」
羅綾秀笑了起來,親熱的挽住了苗氏的胳膊,把明玉一個人拉在了後面,討好苗氏道:「她們怎麼樣,還不是姨母了算。」
苗氏笑了笑,拍了拍羅綾秀的手,眼角眉梢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明玉淡定的走在後面,努力裝作沒聽到兩人的談話。
下午的時候,明玉一個人溜到了芙蓉園呆坐著,這次她再沒有書看了,上次的那本書是她從家裡帶來的箱子裡翻出來的,不過是一本詩集,被寶二爺嚇的連人帶書掉進了池塘裡,人是爬上來了,書卻是不能看了。
暮春的太陽暖融融的照著,明玉爬上了芙蓉園的假山,假山最高處是兩平米見方的石面,還算乾淨平整,明玉躺在上面,舀絹扇擋了臉曬太陽,她現在正處在長身體的階段,多曬曬太陽防止缺鈣,正面曬完了翻個身繼續曬反面……不一會,明玉就犯了困,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明玉好像聽到了大嫂羅綾秀的聲音,「你,你就是這麼看我的?」聲音激動急切。
明玉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趴在假山頂上左看右看,終於找到了聲音的來源,在假山西側的迴廊上,離明玉不過兩丈遠的距離。
除了羅綾秀,在場的還有她的丈夫——司馬宏。
明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唯恐呼吸聲重了被兩人聽到。這兩個悄悄話被她看到,還不知道要怎麼收拾她。
半晌,寶二爺的聲音才響了起來,「你是我大嫂。」短短一句,再無別話。
羅綾秀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委屈不已,「你只會來怨我……我有什麼辦法,女兒家的婚事還不是父母之命,父母讓我嫁誰,我就只能認命嫁誰。我心裡的苦,誰知道?」
寶二爺咬牙,「我沒有怨過你,你既然已經嫁了我大哥,就永遠是我大嫂,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別跟我這些了!」
羅綾秀捂住嘴哭了起來,「你明知道,我想嫁的人不是他!我……他對我一點都不好……成親第二日,他就走了,一走就是一年,連家都不回……整個家上上下下都在看我的笑話……」
「大嫂!」寶二爺打斷了羅綾秀的哭訴,兩個字咬的特別重,「你是我大嫂,我從小就很……敬重你,你……莫要做讓弟弟失望的事。」
羅綾秀止住了哭,聲音帶上了一絲憤恨,「表弟,你好狠的心啊!你和你哥一樣,都是薄情寡義之人!當初你我通訊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你,你心裡是有我的,你是不會變心的,你,你如今……」氣息喘伏難平,似是情緒十分激動。
羅綾秀接著厲聲問道:「你,你是不是看上明玉那個小丫頭片子了?」
明玉嚇的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兩個悄悄話的人察覺她在這裡,捂緊了自己的嘴巴,一顆心咚咚的劇烈跳動起來,幾乎要跳出她的胸膛,她好像無意間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你胡些什麼!」寶二爺的聲音極不自然,「沒長大的小丫頭而已,你把她扯進來作甚!」
羅綾秀喘了口氣,「我看你是被那小丫頭給哄騙住了,迷了心竅!我告訴你,她鬼心眼多的是,一肚子壞水不安好心,小門小戶出來的又沒見識……」
「住口!」寶二爺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