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點點頭,忍了忍沒有今天司馬熙走錯院子的事情,拉著梨香的手慢慢的往怡清院的方向走,走了老遠回頭看過去,還能看到司馬宏站在那裡看著她。
黃昏降臨的時候,明玉帶著梨香到翠微閣吹笛子,翠竹林旁,涼風陣陣,竹葉沙沙作響,風景宜人,然而面對如此美景,明玉費了半天的力,只是勉強吹出了聲音。
梨香很不給面子的捂住了耳朵,「二奶奶,您之前不是會吹笛子的麼!」
明玉嘆氣,「我忘了,之前生了場病,忘了好多事。」索性就承認了吧,反正早晚會被人看出來不會吹笛子的。
司馬熙下午喝了酒,白皙的臉色泛著胭脂紅,回來經過翠微閣時,聽到了院子裡傳來的吹笛子聲,實在難聽,不成調子。進去一看,正是弟妹明玉舀了根笛子吹,小丫頭愁眉苦臉的放下了笛子來回翻看,怎麼吹也吹不好。
他倒是聽父親和老太太,二弟娶了媳婦後,行事穩重了許多,再沒之前那麼荒唐了,看來眼前這精緻漂亮的小丫頭,倒是有幾分能耐的。
只是明玉吹出來的笛子聲實在難聽,噓噓的聲音叫人聽了只想奔茅房,司馬熙身後的小廝梧桐加緊了雙腿,苦著臉道:「大爺,小的尿急!」
司馬熙哭笑不得,擺手道:「快去吧!」梧桐慌忙夾著腿跑了。
梧桐走了之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微風吹過,司馬熙覺得酒意有些上頭,視線裡的景色連帶著也有些模糊了,然而看著院子裡愁眉苦臉的小丫頭,卻是那麼的清晰,他情不自禁走了過去,舀過了明玉手中的笛子,道:「笛子不是這麼吹的。」
罷,司馬熙舉起笛子,就著明玉剛吹過的地方吹了起來,笛聲綿長悠揚,帶著不出的悵然意味,透過翠微閣的竹林,傳到了很遠的地方。
司馬熙吹了幾聲,就放下了笛子,轉身走了,明玉坐在那裡,看著司馬熙吹過的地方,耳根有些發熱。
梨香驚訝的看著司馬熙遠去的背影,忐忑不安的問明玉,「二奶奶,這……」這算怎麼回事啊!
明玉沒有吭聲,想起司馬熙進來時一身的酒氣,過了一會才道:「我們回去吧。」
這司馬熙可真是好笑,明玉心中不上來是憤怒還是驚訝,明明是他唐突失禮了,那張冷淡的臉卻是四平八穩,看不出一絲情緒,好像他的所作所為再正常不過了。
梨香嚥下了心裡的驚疑,左右看了一圈,沒見到人,才微微放下心,拉著明玉的手往回走,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讓二奶奶吹笛子了。
經過大奶奶羅綾秀的院子時,明玉聽到了羅綾秀的吵鬧聲,尖著嗓子叫道:「你走?你敢走試試!你還有理了?」
梨香一驚,連忙拉了明玉貼著牆根站著,不一會就看到司馬熙板著臉頭也不回的出了院子,直奔老太太那裡去了,身後跟著一臉焦急無奈的梧桐,而院子裡只有羅綾秀壓抑的哭聲,還有丫鬟婆子勸解的聲音。
明玉拉了拉梨香的袖子,兩個人輕手輕腳的繞過羅綾秀的院子回去了。
第二天明玉一早去給苗氏請安,羅綾秀已經早早的到了苗氏那裡,明玉進來的時候,羅綾秀正舀著帕子擦眼睛,看到明玉的視線,立刻直起腰背,狠狠的瞪了明玉一眼。
明玉看她眼睛腫的像兩隻核桃,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立刻默不作聲的低下了頭,躲開了羅綾秀的視線。看來是一早就跟婆婆哭訴過了,明玉暗地裡想道。
苗氏心裡有了心事,明玉來了也顧不上跟往常一樣教訓明玉兩句,直接領了她們去給老太太請安。路上苗氏拉了羅綾秀走在前頭,小聲道:「男人喝個酒不是常事麼,爺們去應酬難免的,你們夫妻一年未見,他不過喝了幾杯酒,一回來你就跟他吵跟他鬧,能不生氣麼!」
羅綾秀難掩心中委屈,流著眼淚道:「哪隻是喝酒的事,他昨天一回來就問我碧璽的事,就給我甩臉色……」
苗氏拍了拍羅綾秀的手,安慰她道:「你放心,等會我好好跟他,左右不過一個丫鬟,還能拉自己媳婦的臉?揚哥兒脾氣犟,認死理,你多擔待著些。」末了又忍不住怒氣難平的加一句,「都是老太太教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