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飯的時候,上午扶明玉下車的圓臉媳婦上樓叫了明玉去吃中飯,明玉到了那裡後看到羅綾秀和司馬熙已經等在那裡了,明玉朝他們行了禮,撿了個離他們遠的位置坐了下來。等了一會,寶二爺才慌里慌張的跑回來,問了老太太他們還沒過來,才鬆了口氣,羅綾秀驚訝的看著寶二爺,一臉的花貓像,身上的袍子還有兩處被刮破了,「你這是去哪裡了?」
寶二爺嘿嘿笑了兩聲,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帕子抹了把臉,大咧咧的坐到了明玉身旁,「去後山抓了兩隻兔子,給明玉玩。」
一直閉目養神的司馬熙忍不住瞪了弟弟一眼,都多大人了,而羅綾秀面上帶笑,心裡卻是又酸又堵,看向明玉的眼神愈發的不是滋味。
明玉早接到了大嫂射來的如針扎般的視線,撇過頭去裝沒看到,心裡無端一陣厭惡,司馬熙在她身邊,還在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跟明玉「吃醋」,最初明玉得知司馬熙成親第二日就離家不回的時候,是同情過羅綾秀的,現在看來,真是活該,自作孽。再了,明明是這狗少自己想去玩,還非要把她拖下水,要是翠花同志知道了,又要「教育」她了。
過了一會,老太太在兒子媳婦的陪同下,到了廂房,等老太太他們先入座了,司馬熙才帶著他這一輩的人入了座,下人們開始上菜。
侯府裡的主子難得來一趟,寺裡準備的齋飯格外用心,一盤盤做的也是色香味俱全。
老太太出身微寒,年紀大了又喜歡熱鬧,在她跟前自然沒有大戶人家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眼尖的瞧見了司馬宏身上的袍子劃破了兩處,笑道:「你這皮猴,到哪裡都不安分!又把衣服給弄壞了吧!」
羅綾秀連忙放下了筷子,她就等著這個機會呢,緩緩笑道:「老太太這次可不能寶哥兒了,人家是為了討媳婦開心,上山去抓兔子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起來,明玉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這討厭的羅綾秀,她就不能不嗎,老太太都沒有追究的意思,非得出來,不就是想讓苗氏教訓她麼!
果然,苗氏立刻就不高興了,抻著臉,劈頭蓋臉的罵道:「明玉,你也不小的人了,過你多少次了,玩性還這麼重,你還有沒有點記性,像個什麼樣子!後山上荒草從生的,誰知道里面都有些什麼,所幸寶哥兒這次沒事……」
司馬宏忍不住打斷了母親的話,「娘,是我要去抓兔子的,跟明玉沒關係。」
苗氏的臉拉的更長了,好啊,都會撒謊維護媳婦了,這小丫頭片子鬼心眼可真多,這麼快就哄的寶哥兒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老太太慢悠悠的道:「不過是去抓個兔子,哪會有什麼事,那些莊戶的孩子,從小不就在後山上玩嗎,也沒聽過碰見什麼危險。」
苗氏一滯,忍氣道:「寶哥兒怎麼能跟那些莊戶人家的孩子比。」
老太太哼了一聲,「我和老太爺都是莊戶出身,如今日子好過了,就瞧不起那些莊戶人家了?」
「母親。」一直沉默的司馬熙開口了,「二弟都是成了親的大人了,做事有分寸。」
苗氏氣的綴綴然,她不過是了小丫頭片子兩句,幾個人聯合起來堵她一個人的話,司馬慶看老婆神色不對,處於發怒的前兆,立刻笑呵呵的打圓場道:「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太太的對,寶哥兒以後可別淘了,淨讓太太擔心。」
司馬宏看明玉低頭紅著眼睛,心裡歉疚不已,沒想到出去抓個兔子,就讓小丫頭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隔著桌子腿輕輕的碰了下小丫頭,明玉也不搭理他,嗓子眼痠澀的難受,扒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碗筷,低著頭靜靜的坐在那裡。
司馬熙看著受了委屈,低頭不語的小姑娘,沒來由的心裡一緊。
等明玉上了馬車,才看到馬車座椅下面放著一團雪白毛茸茸的東西,梨香拉出來一看,原來是兩隻雪白兔子,被人舀草繩綁了腳,豎著耳朵,睜著無辜的紅眼睛看著她,鼻頭還一抽一抽的。
想起司馬宏剛進門時滿臉髒兮兮的花貓像,明玉忍不住笑了下,對司馬宏的怨氣似乎也沒有那麼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