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綾秀做夢也沒想到,在人前一向寡言愚笨的明玉,會突然給她這麼大一個難堪,偏她說的字字在理,句句如刀,砍在羅綾秀的心上。羅綾秀嘴唇哆嗦,看著周圍低頭裝作沒聽到主子吵架的丫鬟,自己居然被一個小丫頭教訓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看羅綾秀說不出話,明玉心頭一陣暢快,笑道:「話說到這份上,我瞧那什麼麒麟鎮紙也用不著去看了,左右不過是塊破石頭,大嫂嫂若是覺得稀罕,自個當成寶藏起來就是了,旁人可不覺得有多了不起,若是逢人就拿出來炫耀,人家指不定以為我們司馬家窮到了什麼份上,正房奶奶拿塊石頭當壓箱底的寶貝!」
說罷,明玉拉著梨香的手就要往回走,想想好像遺忘掉了什麼,扭頭看映蓉還傻乎乎的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當即明玉就板了臉,衝映蓉喝道:「還跪在那裡幹什麼?滾回二爺的院子去!嫌不夠丟臉啊!」
映蓉被喝的一哆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拿了包袱就低頭快步走掉了。
羅綾秀看著明玉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真是好大的威風,等著瞧吧。」說罷,帶著丫鬟就往老太太的院子走,苗氏還留在老太太那裡沒出來。
等到臨近老太太的院子時,羅綾秀醞釀了下情緒,很快雙眼通紅,等趙媽媽通稟了大奶奶求見,掀開房門簾子那一瞬間,羅綾秀的眼淚就開始止不住的往下掉了。【悠悠
梨香拉著明玉走在路上,心裡惴惴不安,明玉痛罵羅綾秀的時候,她心頭也是無比暢快的,可罵過之後就擔心了,太太那麼寵愛大奶奶,指不定以後怎麼給明玉穿小鞋。
「二奶奶,那大奶奶會不會報復咱們啊?」梨香忐忑不安的問道。
明玉拍了拍梨香的手,「管她呢!理在我們這裡。」明玉說的滿不在乎,事實上,明玉心中有微微的懊悔,自己衝動了點,圖一時心頭暢快,以羅綾秀霸道不講理的性子,日後的麻煩更大了。
「算了,別想了!」明玉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羅綾秀要是能說動太太把自己這個二奶奶辭退了,那再好不過了,再說了,她罵的也挺解氣的,再忍下去,就成神龜了。
回到怡清院,司馬宏早已等在了那裡,兔子籠邊放了一大筐他和白毫送來的青草,抱怨道:「你怎麼才回來?我等你半天了,我可是逃了夫子的課偷跑過來的!」
這狗少,誰讓他來了!明玉沒好氣。
「剛大嫂嫂非要拉著我去看你送她的玉麒麟鎮紙,說是個稀罕東西。」明玉悻悻說道,眼角眉梢都帶著不滿。
司馬宏臉上立刻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擺手道:「誰送她的啊!我剛得了,白毫還沒拿到我房裡,半路上被她看到,非得要過去。算了,左右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你若想要,我再叫人刻對更好看的給你。」
「不用了。」明玉說道,她還怕羅綾秀打翻了醋罈子,找她算賬,到時候大楚就該流傳「一個鎮紙引發的血案」了,兼具豪門恩怨,叔嫂私情,血腥暴力等種種吸引大眾眼球的元素,她有興趣聽八卦,沒興趣成為八卦的主角。
司馬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明玉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看明玉臉上表情淡淡的,他就訕訕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總覺得這小丫頭不高興,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哄她高興了,好像一直以來,他在小丫頭跟前,就沒辦過一件讓人滿意的事。
「哎,你會不會養兔子啊?」司馬宏想來想去,瞧見了兔子籠裡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個話題,問道。
「怎麼了?」明玉不解。
「哪有拿蘿蔔喂兔子的?」司馬宏笑道。
明玉驚訝了,莫非兔子不吃蘿蔔?動畫片和兒歌裡都是這麼唱的啊,拔蘿蔔,拔蘿蔔,哎喲哎喲拔蘿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