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和那劉通正一夥的?」見是外地人,白毫立刻狐假虎威起來,學了寶二爺的樣子叫道。
青衣公子並不搭理白毫,彈了彈自己的衣袖背手走了出去,礀態清雅,臨走時拱手道:「公子英明神武,氣度不凡,有公子這樣的人物想必是我大楚一大幸事,倘若韃子來犯,只消公子站在城樓一吼,立刻就能嚇的韃子退兵百里,永世不敢進犯。」
等青衣公子瀟灑的走了,白毫捅了捅還在發愣中的寶二爺的胳膊,「少爺,那人好像在諷刺你啊!」
寶二爺暴怒,「老子當然聽的出來!還用你來?」氣死老子了,一定要查查這人是誰,怎麼看怎麼覺得眼熟,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青衣公子一路打聽,走到了安西侯府的門口,敲了門,對前來開門的門房氣的道:「這位老丈,我是貴府二少奶奶的哥哥徐明燁,從江南來探望妹妹的,勞煩通稟。」
門房頓時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上下看了青衣公子一眼,道:「小哥稍等,我去叫人過來。」當即關上了門,託人到後院叫來了鄒嬤嬤。
鄒嬤嬤急急忙忙走到門口,看到風塵僕僕的兩個人,立刻抹起了眼淚,「大少爺,你們怎麼來了!」
很快,從官署剛回到家的司馬慶就得知了親家來人的訊息,命人把徐家大少爺請進了正房,帶著苗氏接待了徐大少爺,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不遠千里來探望遠嫁的幼妹,讓他十分感動,而徐大少爺舉止有禮,進退有度,態度謙和,又聽徐明燁今年鄉試考中了舉人,名列前三,更讓他欣賞喜歡了。
明玉很快就被叫過來了,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大哥徐明燁的時候,鼻頭立刻就酸了,不知道是自己身體見到哥哥的反應,還是自己一個人孤獨太久,見到親人的反應。和記憶中一樣,十五歲的少年清俊溫雅,眼神里滿滿都是疼愛。
司馬慶和苗氏了幾句場面話,就讓明玉帶著哥哥回怡清院了,兄妹多日未見,想必有一肚子的話要。徐明燁在場,苗氏也沒同往常一樣為難明玉,笑的大方和氣,頗有侯府太太的風範。
徐明燁跟在明玉身後,看著妹妹小小的個子只及自己的肩頭,卻已經嫁入高門做了人家的媳婦,離家千里,再也不能像小時候一樣窩在自己懷裡撒嬌叫哥哥了,而小丫頭從小就是嬌滴滴的性子,有點不高興的事就能讓她紅著眼睛哭上半天,如今就算是受了委屈,還有誰來哄她?
一旦想起來,徐明燁就是一陣刀割似的心酸難過。
等到了怡清院,梨香和鄒嬤嬤帶著東元出了房門,留明玉和徐明燁兩個人單獨在房間裡,看著徐明燁,明玉終於忍不住,趴在哥哥的膝頭上哭了很久。
清俊的少年滿心滿眼都是心疼,拍著妹妹的肩頭小聲哄著,就像明玉還在家裡的時候那樣,終於等明玉止住了哭,道:「你心裡別怨著爹,他是最疼你的,也不想把你嫁這麼遠的,本家不少人來勸爹爹,都司馬侯爺和太太是厚道人,爹爹在西北不認識人,又聽京城的朋友司馬家的大少爺年紀輕輕都是太子伴讀了,寫的一手錦繡文章,想來二少爺也應該是個不錯的,爹爹才答應了司馬家的婚事。你走了之後,他天天都在嘆氣,又後悔了,不想把你嫁這麼遠,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見面,他總是,要是重來一次,本家人逼的再緊,他都不會答應了。爹孃記掛著你,要不然也不會同意我跑這麼遠來看你。」
明玉哭的一抽一抽的,點點頭,卻不知道該什麼,凡事都有個例外,司馬熙優秀上進,偏親弟弟是個不可雕的朽木,倒霉到這份上,叫她啥好。
她遠在西北,已經沒有機會再去享受徐明玉父母的疼愛了。在司馬侯府被婆婆欺負,被大嫂打壓,還攤上一個紈絝風流的相公,她想回家想的都要瘋掉了,卻連個訴的人都沒有,沒有司馬家長輩的允許,她連侯府的大門都出不了,如今見到親人,胸中壓抑的情緒就忍不住宣洩了出來。
然而哭過之後,她有些茫然了,她不是真的徐明玉,看著徐明燁小大人似地安慰著妹妹,疼愛溢於言表,她有些受之有愧,真正的徐明玉恐怕的沒膽子提出和離的吧,而徐明燁究竟能為她做到哪一步,她也不知道。
「哥哥,這一路上受了不少苦吧。」明玉訥訥的問道,看清俊的少年好像比記憶中黑瘦了不少。
「也還好。」少年笑道,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寵溺的捏了捏明玉的臉頰,轉而道:「倒是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我看像是又瘦了,你來天水這麼久了,連封信都不往家裡寫,爹孃總是念叨著你,也不知道你過的好不好,你剛走那幾天,娘在吃飯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去把明玉叫來吃飯,她還以為你在家裡,過好一會才知道自己叫錯了,又要難過好久。」
明玉訕訕然低下了小腦袋,她不是沒想過寫信,可她的筆跡和真正的徐明玉根本不一樣,傳到父母手中,也只會惹人生疑,她思來想去很久,還是不敢寫信。
徐明燁笑了起來,揉了揉明玉的腦袋,嘆道:「還是這樣,一心虛就低頭不吭聲了,離家這些日子,你也長大了,比以前穩重多了。」等了一會,徐明燁才躊躇問道:「妹夫……他對你好不好?」
明玉也躊躇了,是好呢,還是照實寶二爺就是個風流霸道紈絝的小種,馬又喜歡捉弄她呢?想了半天,明玉吞吞吐吐的道:「這個……哥哥見了他就知道了。」
見妹妹如此回答,徐明燁心頭就是一沉,想來也不抱多大期待了。
這會上,司馬宏已經被家裡人從街上叫了回來,明玉的哥哥也就是他的大舅兄從江南來看望明玉了,要他趕緊回家接待人。
到了怡清院門口,司馬宏再次整理了下衣服,確認自己風度翩翩,無懈可擊了才邁腳進入了怡清院,身後的白毫翻了個白眼,以前只是討好二奶奶,現在好了,還得討好大舅爺!
司馬宏笑的溫文爾雅,緩緩的踱步進了房間,見明玉跟前坐著一個人,背對著他,背影清俊,便氣的問道:「明玉,這位就是大舅兄吧?妹夫這廂有禮了。」
只是這背對著他的一身青衣,怎麼那麼眼熟呢…….
青衣少年起身回頭,看到寶二爺後,笑容凝固在臉上,迅速的黑了臉,上午見的那個紈絝敗類,居然是自己的妹夫!徐明燁忍不住捏緊了拳頭,漂亮的眼睛眯了起來,早知是這樣的人,他和爹爹就是拼了前途不要,也不能把明玉嫁過來!
司馬宏笑的心裡發虛,沒想到當街譏諷自己的少年居然是大舅哥,一時有些尷尬,乾笑道:「誤會,誤會,都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