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婚事……還是得靠太太做主的。」明玉決定把話明白些,輕聲道,「先忍耐這一兩年,等你出嫁了,就好了。」
司馬蓮拉著明玉的手,情真意切的道:「二嫂嫂,我問問你,我是安西侯府唯一的小姐,父親是侯爺,大哥又是太子伴讀,將來前途無量,就是太守通判家裡嫡出的小姐,都及不上我吧?」
明玉看著司馬蓮一臉期待的模樣,艱難的點了點頭。一個姑娘家長的再美,出身再好,在這個離婚比母豬上樹還稀奇的時代裡,一旦嫁錯了人,日子過的不幸福,這輩子算是完了.遠的不,近的譬如自己,明玉在心中暗暗補充。
「我差就差在一個庶出上,可庶出又怎麼樣?太太對我怎麼樣我心裡清楚,從來都沒個好臉色,我又不指望太太能在京城裡給我親事……要是能在府裡,爭的一個臉面榮耀,我也不比嫡出的差。這人要是自己輕賤了自己,別怪別人瞧不起她,踩著她了!」司馬蓮恨恨的道,「我姨娘,就是活的太窩囊了!她在太太跟前伏低做小了一輩子,被太太喝來喝去的,連下人都敢對她不敬,平日裡我們要個熱水,都翻著白眼愛理不理的……」
明玉想,文姨娘也許並不是自甘輕賤,看到誰都不自覺的矮別人一頭,她也沒辦法,生的是個女兒,出身是個丫鬟,加上年紀大了又吸引不住司馬慶。即使她伺候了司馬慶這麼多年,可指望著男人顧念舊情,還不如指望天上掉餡餅!苗氏又不喜歡她,她除了伏低做小又能幹什麼,反抗?苗氏動動手指頭就把她滅了。
就像明玉自己一樣,婆婆瞧不上自己的出身,孃家遠在千里之外,自己又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名義上的相公不來添亂就是好的,哪裡指望他能幫著自己。不忍氣吞聲的過日子,伺機尋找出路,還能怎麼樣?
然而明玉看司馬蓮,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二嫂嫂!」司馬蓮握緊了明玉的胳膊,一臉堅定的道:「我不要再過我姨娘的那種生活了,這種日子我受夠了!跟著俞姨娘過這幾天,我才體會到什麼是主子過的日子,吃飯睡覺穿衣都有人貼心伺候著,走到哪裡都有下人恭維著……有俞姨娘在,父親對我也重視起來了,我為什麼要去太太跟前受她數落?受大嫂嫂的氣?她們是慣愛把人往腳下踩的!」
這最後一句話,明玉倒是深表贊同。
看著意氣風發的司馬蓮,明玉不知道該些什麼了,既然她把未來都規劃好了,要靠著俞姨娘來爭一個臉面出來,旁人什麼也沒用了。起來,司馬蓮還比她大兩歲,再勸下去自己到成了一個笑話了。如果司馬蓮真靠著俞姨娘嫁了個好人家,過上了好日子,她就成功了,倘若沒站穩摔了下來,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明玉勸也勸過了,話的點到為止,聽不聽就是司馬蓮自己的事情了。
羅綾秀把挑好的料子扔給了門口的嬤嬤,就氣沖沖的找苗氏去了,苗氏忙完了事情,正往自己的院子走,半路上碰到了羅綾秀,劈頭就道:「你去哪?我正要找你!」
羅綾秀還沒來得及告狀,就被苗氏拉到了房裡,罵道:「俞姨娘也是你能罵的?你到底長沒長腦子?她是你公公的姨娘,算起來也是你的長輩,你能當著明玉和蓮姐兒的面罵她?傳出去人家怎麼看你這個大奶奶?」
羅綾秀一肚子的委屈,「我那時被蓮姐兒給氣著了,您都不知道她話多氣人,跟那個俞姨娘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時沒忍住……姨母,這個家真該收拾收拾了,明玉那小丫頭,居然幫著蓮姐兒跟我作對,簡直是吃裡扒外!」
有著上次映蓉事件的教訓,苗氏對於羅綾秀狀告明玉十分的警惕,「她幫著蓮姐兒什麼了?」
羅綾秀一滯,再下去又是她沒理,小丫頭話滴水不漏挑不出錯,不甘心的低頭道:「也沒什麼。」
苗氏瞪了羅綾秀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咬牙切齒道:「是我疏忽大意了,居然讓蓮姐兒跟了那小娼婦,那狐媚子能養出來什麼好東西?這才兩天,就給我蹬鼻子上臉了!」
羅綾秀倒是並不在意司馬蓮,反正沒多長時間就要嫁了,囂張又能囂張幾天,「蓮姐兒將來如何,還不是您了算?」
苗氏哼了一聲,「昨天老爺才來跟我吵過,我薄待了庶女,這麼大的女兒連件能穿出門的像樣衣裳都沒有,還要我給蓮姐兒盡心挑門親事,好似我把著蓮姐兒不讓嫁,這像話麼!」
既然司馬慶都發話了,苗氏給司馬蓮找親事就更得用心了,羅綾秀看著姨母餘怒未消的神色,訕訕然不知道該如何介面。
「那小娼婦自己不敢出來和我對上,就派了個傻愣的給她當槍使,蓮姐兒這會上估摸著還對她感恩戴德呢!」苗氏氣咻咻的道,「養了蓮姐兒,還讓老爺感動一番,這幾日夜夜去她那裡歇著,可真是一箭雙鵰的好事,心眼可真不少,是我小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