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喜和紅線身後的兩個扭在一起的丫鬟分開了,被她們擋在裡面的梨香奮力的推開了架住她的兩個丫鬟,從人堆裡露出了臉,叫道:「二奶奶,我在這裡!」
明玉抬眼望過去,梨香髮髻蓬亂,身上的衣服也撕裂了幾道口子,燈光下,梨香的臉上似乎還有巴掌印子,紅通通的一片。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明玉沉聲問道,「把人放開!」
紅喜撇撇嘴,站到了明玉跟前,低著頭恭敬的道:「二奶奶,恐怕不行。梨香這丫頭剛偷了東西,被我們人贓俱獲抓了個正著!得交給太太定奪怎麼處罰她。」
「胡八道!」梨香驚怒的叫道,旁邊還有兩個丫鬟鉗住了她的胳膊,試圖去捂住她的嘴,「我沒偷東西,你們冤枉我!」
紅線大聲叫了起來,「沒偷東西?沒偷東西梅子她爹給她送來的定親銀鐲子在你荷包裡?我們都親眼看到的,難不成那東西還會自己跑過去?可是四兩重的絞絲銀鐲子,頂你一年的月錢!」
梨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向了明玉,「二奶奶,梨香真的沒做那丟人現眼的事!」
明玉站在院子門口的燈光下,素淨的臉上面無表情,看著紅線和紅喜誇張的站在那裡吆喝,繪聲繪色的描述著當時人贓俱獲的場景,梨香瞪大眼睛,滿臉的羞憤,臉色漸漸的變得蒼白,淚珠順著臉頰滴落到地上,渀佛砸到了明玉的心上。
閉上了眼睛,明玉深深嚥下了一口氣,厲聲喝道:「夠了!」羅綾秀也就這點水平了,栽贓陷害,手段可憎。梨香那麼善良的好姑娘,平時廚房裡打飯多給點好菜,她都感激人家感激的要命,怎麼可能起了貪念去偷人家的銀鐲子?
正在激烈的叫嚷著的紅喜和紅線頓時消停了下來,看著孤身一人站在門口的明玉。
明玉大踏步走近了院子,大部分的丫鬟都比她高比她壯實,明玉站到了梨香跟前,對鉗制住梨香的兩個粗使丫鬟道:「放開。」
兩個丫鬟怯生生的看向了紅喜和紅線,紅喜放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的擺了擺,兩個丫鬟便如同沒有聽到明玉的話一般。
「好,很好。」明玉看了看兩個人,轉身跑了出去。
紅喜以為明玉要去搬救兵,扯了扯紅線的袖子,惴惴不安的問道,「要是把老太太驚動了怎麼辦?」
紅線不耐煩的道:「怕什麼!有大奶奶呢,再了,這會上都落鎖了,老太太哪會為了個丫鬟出來。」
在一旁手腳都不知道放哪裡的映蓉這會上回過神來,「這,這不好吧……要不今天的事就算了吧,惹惱了主子,我們都沒好果子吃……」
紅線恨鐵不成鋼的彈了下映蓉的腦袋,「你個沒出息的,她算什麼主子?就是你這沒膽子的慫樣,一直被二奶奶壓著,到現在還是個丫鬟,她不就是個黃毛丫頭麼,我若是你,早做了姨娘過被人伺候的日子了!」
映蓉紅著臉,訕訕然低下了頭,回頭看了眼被人捂住嘴的梨香,有些心虛的問道:「那她……怎麼處置?」
紅線哼了一聲,「先把她關柴房裡,好好伺候她一夜,要是能熬到明天,就讓大奶奶發落了她!」
映蓉有些於心不忍的看了梨香一眼,有紅線和紅喜看著,這一夜恐怕難熬了,就算活到明天,侯府的規矩很嚴,倘若下人手腳不乾淨,是要被直接打死的。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梨香不知為什麼被大奶奶記恨上了,這麼多人眾口一詞的誣陷一個人,即便不是事實也是事實了。
眾丫鬟正要拖了梨香出去,就看到明玉去而復返,紅線站出來假惺惺的笑道:「二奶奶,時間不早了,您快回去吧,回去晚了,院子裡落了鎖,就只能在外面蹲一宿……」
然而她話不下去了,笑容噎在臉上,眼裡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明玉虎著臉站在那裡,手裡一把長長的砍刀,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直直的指向了紅線,「把人放了。」明玉平靜的道。
梨香被人捂住了嘴,驚的嗚嗚亂叫,不住的衝明玉使眼色,讓她離開這裡。
紅線聲音都顫抖了,她平日裡跟在大奶奶跟前,頂多舀剪刀做做針線,哪裡見過這陣勢,「二奶奶,您這是做什麼……」
門口的粗使丫鬟逼近了明玉,「二奶奶,快放下刀,您身子金貴,碰了您就不好了!我送您回去。」廚房的丫鬟乾的都是體力活,身強體壯,滿臉橫肉,一個胳膊頂明玉兩個粗。
要是拼硬的,明玉是絕對拼不過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