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喜臉上卻是一副痛苦難當,要哭出來的樣子,強擠出一個笑容,顫聲道:「是奴婢該做的。」
紅線聽著納悶,抬頭一看,頓時一驚,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先迎上去。羅綾秀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手上卻狠辣的掐上了紅喜的胳膊,看紅喜要哭出來的樣子,就知道下手有多狠了。肯定是主子在二爺二奶奶那裡不痛快了,回頭就把怒火發洩到她們這些丫鬟身上。她看了眼向她投來「求救」眼光的紅喜,默默低下了頭,羅綾秀不把火氣發完,是不會停手的。紅線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舀把砍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二奶奶,只是為了救自己的丫鬟,哪天要是自己和紅喜有危險了,自己主子會來救她嗎?
紅線想到這裡,自嘲的笑了,她們在羅綾秀眼裡,不過是賤命兩條,要尊貴,也就是比廚房裡被打死的三個粗使丫頭尊貴了那麼點,僅此而已。
怡清院門口,明玉扔了掃帚和木架子就氣哼哼的回房了,梨香連忙追了過去。一邊是負氣而走的二嫂,一邊是狼狽的二哥,司馬蓮左看看右看看,良久不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向乖的有些懦弱的二嫂,居然敢舀掃帚打身強力壯的二哥?這太顛覆她的三觀了。
直到聽到梨香在屋裡喊,「二奶奶,您消消氣。」司馬蓮才回過神,尷尬的看了眼寶二爺,進屋去了。
明玉板著小臉不吭聲,一言不發的把寶二爺幾天前送來的錦盒翻了出來,像扔垃圾一般,一股腦的全扔到了院子裡,梨香站在一旁看著,也不敢勸。
末了瞧見院子裡兩隻養的肥嘟嘟的兔子,明玉氣不打一處來,越看那兔子的臉,越像寶二爺那坑爹貨的臉,恨不得給這兩隻兔子一兔一巴掌,把兔子臉打成豬頭,然後扔的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二嫂,你這是幹什麼啊,消消氣。」司馬蓮看著東西一樣接一樣的扔出來,心驚膽戰的勸道。
過了很久,明玉才淡淡的道:「我沒生氣,跟他那種人生氣,值不得。」
司馬蓮也分不清明玉口中的的,到底是「他」還是「她」,亦或是他,她都有,想了半天,覺得明玉的應該是自家二哥,連忙勸道:「二哥哥也是好心,你別生他氣,他是怕大嫂嫂日後欺負你。」
這次明玉只是嘲諷的笑了笑,連話都沒接。寶二爺若是真好心為了自己,就不應該慣著縱著羅綾秀,羅綾秀那麼厚臉皮的來要東西,五次三番的蹬鼻子上臉,不就是仗著他的那份「好心」,那份「不忍心」麼!
司馬蓮無法,見明玉這次是真生氣了,只得先告辭,梨香歉意的送她出了怡清院。
等回到了俞姨娘那裡,司馬蓮連忙添油加醋的把今日的事情從頭到尾的了一遍,俞姨娘眼睛立刻眯了起來,追問道:「大奶奶為了爭二爺的那個木架子,連臉面都不要了?」
司馬蓮詫異的點點頭,姨娘和她看事情的重點完全不一樣啊。司馬蓮不屑的道:「眼皮子淺的東西!這事我光看著都覺得丟臉,你她素日里端著京城貴女的架子,開口閉口就是我們京城怎麼樣,嫁到我們天水委屈她了,叫人還以為多高貴的人呢,公主都不見得有她這麼大架勢。
看看,居然為了個紫檀木擺件爭的沒臉沒皮的!我就是再缺擺件,也拉不下臉問人家要東西,再了,那擺件是二哥哥送給二嫂嫂的,她怎麼能要呢,一點教養都沒有!不這個了,姨娘,您不知道,今天二嫂嫂可厲害了,她舀著掃帚把二哥哥打出了院子!哎,我原以為二嫂嫂是個沒脾氣的人呢,誰知道發起火來,還真挺嚇人的!我看的眼都直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往常她被欺負了,怎麼沒見她這麼厲害啊,我真是小看她了……」
沒等司馬蓮完,俞姨娘的蔥蔥玉指就點到了司馬蓮的腦門上,笑道:「你個傻孩子,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是人,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你們都瞧著二奶奶好性子,我看她可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她可比你聰明多了,這事你瞧不明白,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將來要是她在府裡得了勢,有的是秋後算賬的時候,大奶奶準沒什麼好果子吃。」
「她能得勢?」司馬蓮撇了撇嘴,「怎麼可能,太太才不會讓二嫂嫂管家呢!我倒是想讓二嫂嫂得勢,這樣大嫂嫂就欺負不了我們了。」
俞姨娘笑了笑,搖了搖頭,「這倒也是,太太只相信大奶奶,二奶奶只能等分了家出去單過了。倒是我沒想到,大奶奶還有這層心思……」
司馬蓮不解的看著俞姨娘,俞姨娘美麗的臉龐上佈滿了喜悅,渀佛發現了一件天大的秘密,目光得意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