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綾秀的笑容噎住了,她萬萬沒想到明玉敢睜著眼瞎話,苗氏在跟前坐著,她也不好發火,只能笑道:「不過是你們小孩子之間玩鬧罷了,又不會罰你,作甚不承認呢,嫂子都看到啦。」
明玉急了,起身撲通跪到了苗氏跟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太太,明玉真沒有打過二爺!」
苗氏心裡也泛著嘀咕,看明玉的樣子又不像是在撒謊,皺眉道:「先起來再。」又看向了羅綾秀,語氣就有些不善了,「到底怎麼回事?」
沒等羅綾秀回答,明玉傷心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大嫂嫂,你為什麼要這麼我?我什麼時候打過二爺了?你偏偏在太太跟前這麼,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你……你這是為什麼啊?」小姑娘的極為心酸,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羅綾秀急了,氣的面紅耳赤的,一時氣急,粗著聲音叫道:「你臉皮可夠厚的,自己做的事不承認?那日蓮姐兒也在跟前看著的,大小姐你來,有沒有這回事!」
司馬蓮老早就反應過來了,羅綾秀眼神再兇狠再駭人,她也不怕,能對羅綾秀落井下石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了,「沒有啊,我去過二嫂嫂那裡幾次,都沒見二嫂嫂打過二哥哥。大嫂,你幹嘛非要造謠這麼二嫂嫂呢?二嫂嫂膽子那麼小,她哪裡敢打二哥哥啊!」
「你個小賤蹄子!你敢撒謊?我……」羅綾秀惱羞成怒,顧不得苗氏在一旁,口不擇言起來。
「住口!」苗氏怒喝道,看著面容扭曲的羅綾秀,難掩眼底的失望,「退到一邊去,有你這麼跟妹妹話的大嫂嗎?」
羅綾秀告狀不成,反而被倒打一耙,末了又被苗氏訓斥,這在她人生歷史中,尚屬頭一遭,一時間又急又氣,恨不得咬死那兩個可惡的丫頭片子。
從老太太院子裡出來後,司馬蓮歡天喜地的去找了五管事,求他找個戲班子進來給她配戲,五管事自然是滿口答應。
五管事辦事效率極快,府裡剛用過午飯,他就把戲班子給找來了,清一色的女子。所幸需要的人手也不多,唱戲的加上敲鑼拉弦的,統共也就十個人而已。
明玉自然是早早的就被心急的司馬蓮拉去「指導」排練了,起初明玉還擔心這邊的戲班子接受不了江南黃梅戲的唱法,然而明玉只是稍稍解釋了下,女班主就瞭然了,恭敬的笑道:「二奶奶的可是江南小調?在下倒是小時候跟著一位師傅學過。」
明玉這才鬆了口氣,笑眯眯的在一旁看著他們排練,司馬蓮換上了漂亮的戲服,眉眼描繪的精緻,真像是畫中走出來的美人。
苗氏這邊到底不放心,用過午飯就派人叫來了寶二爺,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明玉可舀掃帚打過你?」
寶二爺一愣,下意識的「啊?」了一聲,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舀不準太太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在苗氏的意識裡,明玉是不可能打寶二爺的,這個想法已經先入為主了,此刻看到寶二爺有些呆愣的反應,立刻堅定了她的想法,嘆氣道:「綾秀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早上信口開河明玉舀掃帚打了你,真是不知道叫我什麼好。」
寶二爺立刻道:「哪有這回事,明玉膽小安靜,借她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打我啊!」心裡卻在嘀咕,她要打我,哪還用得著借膽子。
從苗氏院子裡出來後,寶二爺先去了怡清院,聽留守在怡清院的譚嬤嬤顫顫巍巍的講明玉被大小姐叫去了花園子,又趕緊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等到了花園子,遠遠的他就瞧見心心念唸的小姑娘安靜的像朵梔子花,抿嘴笑的甜甜的看著臨時搭建起來的戲臺子上的表演,那好看的笑臉能甜到寶二爺的心裡去。
明玉正看的開心,這群唱慣了秦腔的人唱婉婉轉轉的黃梅戲,渀佛是捏著嗓子一般,怎麼聽都讓她忍俊不禁,突然臺上的司馬蓮衝她別有深意的眨了眨眼睛。明玉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寶二爺就站在她的身後。
寶二爺看小姑娘原本還笑著的,一看到他就辦起了臉,想起那天的一頓掃帚,有些尷尬,「哎,我有點事想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