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垂了垂濃密捲翹的睫毛,抿緊了唇,沒有吭聲,住不慣又能怎麼樣?還能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要苗氏接她回侯府?這胡婆子話可真是刺撓,叫人怎麼聽怎麼不舒服。
趕車的周大田在外面粗著嗓子叫了一聲,「你進車裡幹啥呢?也不怕驚擾了奶奶」胡婆子臉上閃過不快,撇了撇嘴,還是同明玉告了罪,慢慢的又爬出了車廂,坐到了車頭的地方。
周大田身材幹瘦,臉皮黝黑,兇巴巴的低聲對自己婆娘叫道:「你瘋了不成?跑去奶奶坐的地方幹什麼?不怕她生氣了發作你啊?」
胡婆子沒好氣的擰了他一把,湊近了周大田的耳朵道:「瞎叫什麼我還不是想去看看底細,瞧她渾身素淨的樣子,怕是沒什麼油水可撈了。」
周大田急了,放慢了馬車的速度,「你想錢想瘋了吧那府裡的魏嬤嬤可都叮囑幾遍了,二奶奶只是暫贅天,就要接回去的。你別打什麼不該打的主意,惹惱了主子,誰都擔待不起」
胡婆子也是一陣猶豫,然而還是抵不住誘惑,咬牙道:「她也不過是,要真是跟她的一樣,二奶奶什麼事都沒有,那為啥還要放到我們那個鳥不生蛋的莊子上?往常還不是府裡犯了錯的丫鬟婆子,才送到我們那兒的,不管是人病了還是沒了,府裡都沒當回事。」
「那不一樣啊。」周大田也有些猶豫,但他到底膽小,還是不敢,道:「那些人是下人,府裡又不缺下人,多一個少一個沒的要緊,可這位是正經的侯府主子,不敢得罪的……」
胡嬤嬤咬牙,「不管那麼多了,看看再,你看那些在府裡領差事的,個個都穿著綾羅綢緞,跟著主子吃香的喝辣的,活又不重,賞錢也不少舀,聽主子隨便一賞,都比工錢多好幾倍,就我們倒霉,攤了個這麼苦命的差事,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的幹,一文錢的外快都沒見過兒子馬上就要親了,不趁這個機會多弄點,哪家姑娘願意嫁咱家?」
周大田回頭看了眼緊閉的馬車,道:「成,你可得小心點,她要是不願意給,你可不能拉下臉皮去要人家到底是正經主子,惹惱了她我們也擔待不起。」
胡婆子點頭道:「這個你放心,我還不懂怎麼做?等到了家有的是法子讓這位奶奶心甘情願的掏錢賞我們」
馬車裡,梨香摟緊了明玉,貼著明玉的耳朵道:「二奶奶,我瞧著那胡婆子剛才,一雙眼睛就往咱們身上還有箱籠上瞄,一看就不安好心的樣子。」
明玉攏緊了身上的衣服,拍了拍梨香的手,小聲道:「看好我們的東西,別被這婆子得了機會偷走了,到時候她死不認賬,我們也沒的地方理。」
梨香連忙點頭,又有點失落,道:「咱們也沒什麼值錢東西,我之前聽譚嬤嬤別莊的這群下人貪的很,不給他們點好處就變著法的要,這幾個月的月錢攢下來有個二十來兩銀子,這個是咱們的老本,不敢輕易動的……」梨香還想,她怕伺候的婆子貪心,就把寶二爺前些日子送來的錦盒裡的東西給帶上了,她想要是實在不行,就把那些帕子荷包賞了胡婆子,也值不少錢,但她又怕明玉聽到二爺就不高興,也不敢提了。
「這個當然。」明玉道,「不能給他們錢,否則他們膽子大了,還以為我們是頭肥羊,想怎麼宰就怎麼宰,二十兩銀子夠賞一時,不夠賞一世的,等銀子賞光了,我們還不得喝西北風啊。」
梨香驚訝道:「怎麼會是一世呢?太太不是了,只讓我們贅天,就接我們回來嗎?再了,還有老太太呢,老太太一向疼您,沒準明天就接咱們回府了。」
明玉臉上忍不抓諷的笑意,「太太的話你也信?她不過是怕我們跟別人,壞了侯府的名聲,給你畫個大餅好堵住你的嘴,保最府的名聲。至於老太太……」明玉嘆息了起來,她不敢指望老太太,老太太是疼她,可比起侯府的名聲,比起寶二爺,她什麼都算不上了。
她從來就明白,老太太固然憐惜她,但是要到了緊要關頭,非得在她和侯府之間來取捨一個,老太太會毫不猶豫的捨棄掉她,來保全整個侯府的利益。畢竟女人多的是,只要孫子還在,孫媳婦可以再娶,不是嗎?、,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