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爺。」白毫哽咽道,指著床,「已經為國捐軀了。老太太承受不住這個打擊,去了……」
明玉大吃一驚,看著白布上的血痕,觸目驚心,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倒退了兩步,和梨香撞到了一起,前幾日,明明還見過面,都是活生生的人,老太太還親熱的摟著她,怎麼突然間就死了呢?
看著暈倒的苗氏,和已經成為一具屍體的侯爺,明玉握緊了拳頭,突然問道:「二爺呢?他去哪裡了?」
白毫哭出了聲,「隴西的守備是韃子安插進來的細作,昨天夜裡他給韃子開了門,韃子屠光了隴西的人,就一路往天水這邊來,老爺帶著兵去守城,被韃子砍掉了腦袋……」
明玉頓時一陣頭暈目眩,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她覺得白布下的身形奇怪了,原來根本就不是全屍
「五管事他們拼死只帶回了老爺的身體,老爺的頭……被韃子帶走了,掛營帳上了。二爺去搶老爺的頭了,二爺,就算是死,也不能讓自己親爹的頭落到韃子手上,要老爺完整的下葬……」白毫斷斷續續的哭道。
明玉又驚又氣,忍不住罵白毫:「他瘋了你也跟著瘋了嗎?你不會攔啊?」西北的守軍基本都在隴西,天水根本沒有多少兵,司馬宏這是在找死,就算他武藝再好再能打架,他也抵擋不住千軍萬馬。
「我攔不住。二爺看到老爺被送回來時,已經紅了眼,不能讓自己的爹死無全屍,就騎馬去了北門,臨走時,吩咐我去莊子上把您接回來。老太太受不了這個打擊,也去了……」白毫道。
苗氏暈倒之後悠悠轉醒了幾次,待想到丈夫已經身首異處,又流著眼淚暈了過去,若不是還有微弱的鼻息,根本分辨不出她到底活著還是死了。
這當口上,司馬蓮散亂著頭髮惶惶然跑進了前廳,看到了明玉渀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嚎啕哭叫道:「二嫂嫂,怎麼辦啊?姨娘上吊了啊下人都跑光了,我抱不動她……」
明玉連忙領著白毫和梨香趕了過去,到了俞姨娘的房裡,只看到一雙穿著繡花鞋的腳在空中晃來晃去,明玉立刻扭過頭去閉上了眼睛。
白毫衝進房裡把俞姨娘抱了下來,放到了地上,試探了下俞姨娘的鼻息,走到門外對明玉低聲道:「俞姨娘已經去了。」
等在門外的司馬蓮又嚎啕大哭了起來,衝進了房裡,伏在俞姨娘身上痛哭流涕,連鞋子跑掉了都沒注意。
明玉有些麻木的從門口看了眼俞姨娘的屍體,一刻鐘不到的時間,她已經經歷了三個人的死亡了,這些人,就在幾天前還活生生的在她面前,對她和藹的微笑,可沒想到再見面時,已經是天人永隔了。
俞姨娘穿了一身豔紅的八幅羅裙,這是身為妾室的她一輩子都不能穿的顏色,頭上戴著那支名貴的紅珊瑚釵子,她和苗氏為了一個男人抗爭了那麼久,沒想到以這種方式猝然結束了。
「老爺不在了,太太不會讓她繼續活著的,如今她自行了斷了,總要體面一些。」白毫嘆道。
司馬蓮還在傷心欲絕的痛哭著,對她來,俞姨娘相當於她第二個母親,只可惜,第二個母親也離她而去了。
明玉最後看了眼地上僵直的屍體,她情願相信俞姨娘是愛著司馬慶的,司馬慶死了,她也跟著殉情了,而不是因為怕苗氏報復她。也許是到了禮教森嚴的能把人逼瘋的古代,明玉才愈發覺得真情的可貴,她總願意相信,這個世上,除了利益和各種利用,還是有真情在的。
「老太太那裡呢?」明玉低聲問道。
白毫答道:「趙媽媽她們守著屍身,等二爺回來就一起走。」
明玉點點頭,帶著梨香往怡清院走,還有一些東西要收拾。府裡冷清的可怕,幾日前那場奢華的笀宴渀佛還在眼前。間或能看到一兩個驚慌失措的下人,卷攜了一包東西惶惶不安的往外跑。明玉已經懶得去想了,大難當頭,有什麼理由攔住這些人不讓他們各自逃命?
怡清院依舊是她們走的時候的樣子,明玉只帶走了哥哥給她的那塊石頭,藏到了懷裡。等兩人到了前廳,就聽到一陣嘈雜聲,「二爺回來了」
明玉心裡一緊,連忙拉著梨香跑了過去。、,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