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夕陽西下,徐夫人早已準備好了晚飯,一家人圍著炭火盆坐在桌子邊等著徐長謙回家吃飯,然而一直等到天擦黑,飯菜也熱了幾遍,徐長謙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來了。
開門一看妻兒都在等著他,桌上的飯菜一點沒動,徐長謙在盆裡洗了手,說道:「你們先吃就是了,不必等我。」
徐夫人起身拿了帕子遞給徐長謙,關切的問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可是那姓魏的狗官又出什麼壞點子了?」
徐長謙搖了搖頭,嘆道:「還不是賦稅的事,郡王走了之後,他說明燁年幼無知犯下的錯事他大人大量不予計較,可上頭攤派下來的稅還是要繼續收,我好話說盡,加上他還要掂量掂量郡王的面子,才把加的稅減到了三成。」
徐夫人默然的點了點頭,能減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易了,待徐長謙落座後,寬慰他道:「盡力就好,少了這三成,也不至於把百姓往死裡逼了,咱們做官,不求什麼加官進爵,但求無愧於心,對得起良心。」
即便是少了三成,徐長謙心情還是不好,今年不同於往年,是遭了災的,完成往年的稅額都困難,何況還要加稅。然而他看看一臉關切的妻子,還有眼巴巴的看著他的女兒,他並不想讓她們操心,拿起筷子笑道:「不說這些了,快吃飯,吃飯!別餓著我的小明玉了!」
徐長謙動了筷子,徐家剩下的三個人才開始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徐長謙突然對徐明燁說道:「今日多虧了郡王殿下出面,要不然魏大人哪裡肯這麼輕易放手。聽齊公子說郡王殿下明日就啟程離開廬安了,等吃過了飯,趁著天黑,我帶你去齊府謝謝郡王殿下。」
徐夫人聽聞此言,神色一動,問道:「可要準備什麼禮物?那郡王殿下自小就是金枝玉葉,咱們家裡的東西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徐長謙想了一會,開口道:「我也不瞭解這位殿下喜好些什麼,看他為人甚是冷淡,就連齊公子也不太瞭解他。」
京城裡的貴公子都喜愛風雅之物,徐夫人說道:「家裡倒是還有你從京城帶回來的幾幅字畫,不如送給郡王做謝禮?」
徐長謙笑著搖了搖頭,那些字畫還是他年輕的時候收集的,徐家當時已經沒落,他也沒多餘的銀錢,那些字畫並非什麼名家手筆,哪能拿的出手。
「這個字畫還是不要送郡王殿下了。」徐明燁笑道,「聽齊肅說,秦郡王的畫是京城一絕,千金難求,就連齊大學士都對他的畫評價甚高,我們這些畫送過去,反而壞事。」
徐夫人驚訝了,半晌才說道:「那還真不能送。」
「算了。」徐長謙擺擺手,「就空著手去吧,我清官一個,沒拿得出手的東西。再說了,人家堂堂郡王,肯不肯接見我們還是未知呢。」
明玉默默的扒著飯,這倒是事實,人家出手幫你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沒準也懶得再見你,不過不管那位郡王殿下願不願意接受這份謝意,恩情就是恩情,抵賴不得,徐長謙親自帶兒子上門道謝,那是知恩,和郡王願不願意見他們,是兩回事。
等到臨出門時,徐夫人帶著明玉去門口送他們兩個,徐明燁剛上了馬車,轉身對明玉笑道:「明玉,你也一起去吧。」
「啊?」明玉愣住了。
徐明燁伸手將明玉拉入了馬車,笑道:「不是你把郡王殿下請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