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個飛揚的少年,明玉心裡猛的一顫,想起那個少年對她小心翼翼的喜歡,明玉心裡一陣悵然。她感激司馬宏臨危時刻挺身而出,若不是他,她和梨香只怕免不了落入韃子手裡,可她沒辦法拿自己後半輩子的人生做謝禮。
司馬侯府死的只剩下司馬宏一個男人了,擺在檯面上的便是侯府的子嗣問題,所有人都盼著司馬宏能夠開枝散葉,重新興旺侯府。靠明玉一個人哪能完成的了這麼艱鉅的任務,加上他三個姨娘恐怕都不夠。
她不是心胸寬大的人,整日面對著司馬宏的姨娘,滿腔的感激遲早會化為怨憎,那時候的她,只是個怨婦,而不是徐明玉了。
「二爺是有大作為的人,明玉感激二爺在天水城時守住了城門,然而明玉蒲柳之姿,出身低微,配不上二爺。」明玉低聲說道。
見明玉是鐵了心求和離,苗氏也不再說什麼了,長嘆了一聲,說道:「也好,到底是侯府對不住你,一直以來讓你受氣了。等寶哥兒回來了,我就讓他寫和離書。」
苗氏點了頭,和離的事就是板上釘釘了,明玉長長出了一口氣,長久以來的心願終於達成,然而卻沒有想象中彷彿壓在心口的石頭掉了一般的輕鬆,反而原本平靜的心裡抹上了一層霧霾,如鏡中看花水中望月,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了。
「好,多謝太太。」明玉感激的說道,兩年前,她做夢也想不到,她夢寐以求的和離,會在和苗氏如此平靜的對話中達成。
苗氏笑了笑,她原本還想著,明玉嫁進侯府之後一直虧待了她,若是她能活著回來,一定好好的補償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不用謝我,我一直覺得虧欠了你。」苗氏嘆道,「是我瞎了眼,識人不清。」
明玉驚訝了下,苗氏一直以來都是端莊得體的,就算是自嘲也從沒有如此狠戾的,看到她說話時眼中閃過的憤怒,和方才的平和簡直判若兩人,隨即又恢復了正常。明玉剛想問,苗氏卻轉移了話題,微笑道:「你父母也來了,他們還好嗎?做了親家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面。」
「他們很好。」明玉說道,「明玉代父母謝謝太太的問候。」
時過境遷,兩個人心裡都唏噓感慨,卻又沒什麼話可說,又說了幾句客氣話,明玉便對苗氏道了別,魏嬤嬤掀開簾子,送明玉和梨香出去了。
看明玉的背影消失在了簾子後面,譚嬤嬤心裡難過,忍不住對苗氏說道:「太太,二奶奶只是一時想不開,心裡有氣,她不懂事,您何必順著她的意思呢?」
苗氏搖了搖頭,長出了口氣,並沒有回答譚嬤嬤的話,反問道:「在你眼裡,二奶奶是個什麼樣的人?」
譚嬤嬤想了想,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說道:「二奶奶是個重情意的好人,難得是極聰明。」
苗氏點頭道:「確實,她年紀小卻是極聰明的,如此聰明的人怎麼會魯莽的因為一時氣憤而和離?我若是不答應,明日她父母想必就要上門了。與其鬧的傷臉面,不如好聚好散。」
譚嬤嬤不甘心的張張嘴,好好的小姑娘就這麼走了,她心裡只覺得遺憾,明明二爺對二奶奶那樣的好。
明玉出了門,跟在魏嬤嬤身後沉默的往前走,沒走幾步,就碰上了一個人,驚喜的握住了明玉的手,叫道:「二嫂嫂,果然是你!」
正是侯府大小姐司馬蓮。
明玉笑了笑,不留痕跡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司馬蓮感慨萬千,拉著明玉說個不停,說道最後,臉上一陣猙獰,道:「還是二嫂嫂你人好,不像那個狼心狗肺的賤婦!」
「你在說誰?」明玉皺著眉頭問道。
司馬蓮眼裡閃過怨憎,咬牙道:「還能是誰?就是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