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功夫,明玉想了很多。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哪個會是心思單純的?素墨看著和氣,絕不是笨人,倘若皇后是因為自己是侯府二奶奶而請自己入宮,素墨就不會稱呼自己為「徐姑娘」了。
想到自己父親的升遷,還有當初和蜀王在天水別莊裡的「約定」,明玉忐忑跳動的心平靜了下來,想來皇后這次召見,應該是沒有什麼惡意的。
明玉對素墨感激的笑了笑,說道:「謝姐姐提醒。」
素墨則是客氣的擺手搖頭,笑道:「姑娘客氣了。」
徐夫人和梨香給明玉換上了一身簇新的衣裙,月白色的短襦配著天青色的六幅羅裙,羅裙上壓了繡工精緻的荷包和流蘇,又重新梳了髮髻,畫上了淡妝。
銅鏡裡照出了一個模糊的影像,明玉也看不太真切。徐夫人看著漂亮清爽的女兒,心裡滿是感慨,皇后只召見了明玉,她和梨香是沒有資格陪著明玉進宮的,也不知道女兒這一去到底會遇到什麼。
「早知道有機會見貴人,娘就提前給你做幾身好衣服了。」徐夫人有些遺憾的說道。
明玉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錯,顏色樣式素雅,做工也好,是去年開春的時候徐夫人開的布店進貨的時候,特地給女兒留的好料子做的,統共也只穿過一次,還是嶄新的。
「已經不錯了,素墨姐姐不是說了麼,皇后娘娘不愛看那些濃豔的。」明玉笑道,寬慰著母親。乾淨雅緻的衣服和配飾,對比起她和梨香從天水逃亡時一路上如同乞丐一般髒臭的模樣。明玉恍惚中有一種錯位感,好像那段逃亡的經歷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怕貴人等的不耐煩,明玉梳妝好後就要出去,徐夫人伸手抓住了明玉的手腕,顫著聲音貼著明玉的耳朵說道:「明玉,你莫怕。我已經叫劉媽媽去找你爹了。他在京城裡還有些故交,萬一你看情況不對,你就想辦法撐到你爹……」
徐夫人也說不下去了,其實她心裡清楚。倘若是皇后要對明玉不利,就憑徐長謙一個五品郎中,能夠幹什麼呢?改變不了貴人們的決定。
明玉笑著摟住了母親。小聲說道:「娘,你別怕,咱們一輩子良善。沒做過虧心事,皇后幹嘛要害我呢?再說了,我還救過皇上呢!」
徐夫人連忙捂住了明玉的嘴,瞪著眼睛叮囑道:「這事在外面你可不準說,皇后不提你就當沒發生過,記住了沒!」皇上若是念舊情的還好,萬一皇上是個心眼狹小的。明玉可是見識過他最狼狽落魄的時候,沒準就起了殺心。
「記住了!」明玉笑的眉眼彎彎。
等明玉再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眾人皆是眼前一亮,徐明蕊的眼睛直接被閃了一下,饒是她十分的討厭明玉,也不得不承認,大房的兩個孩子都是極漂亮的,一模一樣的眉眼都遺傳自徐夫人。像明玉,只是稍微打扮了下,站在那裡就叫人移不開眼。
素墨打量了明玉一番,見妝容素淨,打扮也穩重,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帶著明玉坐上了馬車,趕車的太監直接將馬車駛出了徐府的院子。
徐夫人心中如同水火交融,她壓根不奢望著靠明玉救過皇上的功勞獲得榮華富貴,只求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看著消失在街頭的皇家馬車,徐夫人臉上滿是擔心。
胡氏看著那拉風的馬車十分眼紅,這會上又酸又妒的心情無論如何也按捺不住,忍不住對徐夫人笑道:「大嫂好福氣啊!這做了侯爺的丈母孃,就是跟我們不一樣!」
徐夫人心裡擔心受怕,幾乎要上火了,這會上只是瞥了胡氏一眼,理都懶得搭理她,由梨香扶著就進了院子。
胡氏被無視了個徹底,李氏還在一旁笑的幸災樂禍,胡氏面子上掛不住,對徐老太太抱怨道:「老太太,您瞧瞧,這大嫂眼裡哪還有我們這些妯娌?她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李氏剛想拉著聲音藉機刺上胡氏幾句,就聽徐老太太罵道:「胡說些什麼!沒規矩,那是你大嫂,能是你背後編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