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眉眼熟悉,和之前沒有多大改變,單憑背影明玉根本認不出來是他,這一身打扮和數年前那個錦衣華服,鑲金佩玉的侯府貴公子,簡直是天差地別。
面對司馬宏的熱情招呼,徐明燁只是應景的彎唇笑了笑,心裡泛起了疑惑,看這狗少的態度,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倒像是剛到家,完全不知道和離的事情。徐明燁剛想開口,就看到屋門開啟了,苗氏走了出來,徐明燁連忙向苗氏躬身一拜。
苗氏看著徐明燁笑道:「徐公子來的正好,今日寶哥兒回來了,正好把這事了結了,司馬家和徐家都能放下這樁心事了。」
司馬宏不是傻子,看苗氏和徐明燁的態度,心裡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臉上仍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神色,問道:「太太,你說的什麼事?什麼了結了?我怎麼不知道?」
苗氏深吸了口氣,面向兒子,面容平和,語氣似乎是吩咐兒子做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歡明玉,之前你不在京城,沒辦法,如今你回來了,她孃家人也在,你寫個和離書給她吧,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司馬宏原本嬉笑的面容立刻僵住了,不敢置信,過了一會,才緩緩問道:「太太,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苗氏看兒子有些驚惶的神色,心酸不已,狠下心咬牙又說了一遍,最後說道:「總之,我不喜歡明玉當我兒媳婦,你趕快寫了和離書給徐家,日後娘給你挑個更好的。」
明玉驚訝的看了苗氏一眼,至始至終,苗氏都只說是自己不喜歡她,絕口未提她主動開口要求和離的事,突然間理解了苗氏的用心。司馬宏對她有好感,九死一生的從戰場回來了,如果做孃的再告訴他真相,是明玉不要他,死活要和離的,只怕他心裡難受。苗氏人雖然霸道,可她對自己的兒子還是很貼心細緻的,寧願在兒子眼裡做個壞人,也不想讓兒子難受。
「我不寫!」司馬宏突然喘著粗氣叫了起來,激動的站都站不穩了,顫著聲音說道:「明玉是祖父祖母定下來的,她就是我媳婦,誰也不能讓她走!就是我死了,她也是我司馬宏的人!」
這簡直是霸道蠻不講理!徐明燁皺起了好看的眉頭,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這個霸道慣了的侯府二少爺,哪裡會善罷甘休。
司馬宏急的臉紅脖子粗,卻沒人理會他,看了一圈,司馬宏看著明玉,急切的說道:「明玉,明玉!你說句話啊,你怎麼不說話?明燁,你說話啊,你放心,我會對明玉好的,我們在天水不是說的好好的麼!」
徐明燁看著司馬宏,開口了,「二少爺,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無可挽回了。明玉是我們徐家的掌上明珠,看她在侯府過的不好,我爹孃心裡也不好受,不求女兒榮華富貴,只想接她回家過安生日子。侯府門第高,你以後就是安西侯了,多的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願意嫁你,何苦……」
司馬宏氣的眼前發黑,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一個個都是怎麼了,非要拆散了他和明玉,「不寫,我不會寫的!」
說著,司馬宏幾步上前,繞過了徐明燁,拉住了明玉的手,就往自己的身後帶。
明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抓住了手,護到了身後,嚇的驚叫了一聲。
徐明燁不由得大怒,居然明搶了,這二愣子身手是好,他眼前一花,連司馬宏的動作都沒看清楚,就發現身後的妹子被他帶走了,「二公子,你不是小孩子了,莫要意氣用事!」徐明燁按捺著怒氣,沉聲道。
「誰意氣用事?」司馬宏冷哼,「我從來沒見過大舅子逼迫和離的!你再逼我,我就到京兆尹那裡告你一狀,問問有沒有這樣的道理!」
司馬宏說的理直氣壯,他不點頭,誰還能代替他寫和離書不成?太太不喜歡明玉,他帶自己媳婦去西北好了。
苗氏氣的跺腳,大怒道:「你個小畜生,如今翅膀硬了,話也不聽了,這是要逼死你娘啊!」說著,苗氏就衝進了屋裡,拿了一把剪刀奔了出來,身後跟著哭天搶地的譚嬤嬤和魏嬤嬤,叫道:「太太,有事跟二爺好好說,您莫要想不開啊!」
司馬宏驚住了,急忙說道:「太太你這是幹什麼?快把剪子放下來!」譚嬤嬤和魏嬤嬤想要上前奪下剪刀,又怕傷了苗氏,幾個人就這麼僵持在那裡。
苗氏拿著剪刀,尖頭對準了自己的脖子,一臉決絕的看著司馬宏,說道:「和離書你寫還是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