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寫的有些潦草,透著一股張揚之氣,但可以看得出字的形體不錯,根基打的牢,後來疏於練習,才形成了這潦草的字型。明玉想起在天水時,司馬宏非要她幫他抄書,想來狗少小時候被侯爺逼著下了功夫練字,長大了翅膀硬了心野了,又有苗氏護著,便荒廢了學業。
「他們家雖然霸道,還是講道理的,既是寫了,就不會不認賬。」明玉摟了徐夫人的胳膊,笑道。
徐夫人看著乖巧懂事的女兒,眼裡蒙上了一層霧氣,喃喃道:「這下好了,了結了這事,我和你爹也放心了。」
這一年多的日子,明玉始終頂著侯府二奶奶的身份,叫她和徐長謙心裡無時無刻都在惴惴不安,生怕侯府前來要人。剛逃回家時,明玉又瘦又小,如今總算長大了,個子都隱隱要超過她這個當孃的了。
徐夫人開啟了櫃子,小心的將掏出一個木匣子,開啟了木匣子上的鎖,將和離書收了進去,又上了鎖放回了櫃子,笑道:「還沒吃飯吧,正房裡已經擺過飯了,我給你們下點面墊墊肚子。」
然而徐夫人還未走到門口,就聽劉媽媽在門外說道:「太太,丁香姑娘來了。」
丁香是徐老太太跟前的丫鬟,從小就跟著徐老太太,徐家敗落,幾次變賣家產和奴僕,然而老太太格外喜歡丁香,丁香便一直留在了徐家,成了老太太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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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媽話音剛落,丁香就掀開簾子進來了,對徐夫人行了個禮,笑道:「大太太,老太太聽說少爺和小姐回來了,叫您帶上少爺小姐,去老太太屋裡說說話。」
徐夫人皺了皺眉頭,笑道:「丁香,明燁和明玉剛回來,中飯還沒吃,你跟老太太說一說,等他們吃了飯再過去。」
丁香一副為難的模樣,說道:「大太太,老太太那個脾氣您是知道的,萬一等的久了……」
徐明燁出聲打斷了丁香的話,面容淡淡的,說道:「你回去稟告老太太,我們馬上就過去。」
丁香連忙朝徐明燁行了個禮,偷偷的覷了徐明燁一眼,臉上一紅,低著頭出去了。
「你怕她作甚?」徐夫人嘆氣,「總歸他們得鬧一場子,也得先吃了飯再去聽他們一窩子黃鼠狼叫喚。」徐老太太對明玉和離的態度顯而易見,這次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大房就拿到了和離書,不知道徐老太太的怒火會不會把徐府的房頂給掀翻了。
徐明燁搖搖頭,「娘,還是現在過去吧,我和明玉餓一頓沒什麼,他們總歸是要藉機發作的,總不能再給你添上一條怠慢的罪名。」
明玉撇撇嘴,拉著母親的手慢慢的往正房走,嘆道:「還是在江南的時候好,就我們一家人過日子。」哪像現在,有個徐老太太這尊老神壓著,什麼都得以她為先,連吃飯都吃不好。
徐夫人拍了拍女兒的手,算做安慰,她何嘗想跟這一窩黃鼠狼住一個屋簷下。
離屋門老遠,明玉就聽到了老太太屋裡說話聲鬧鬨鬨的一片,似是在激烈熱情的討論著什麼。等到丁香進屋通報了,那討論聲立刻歇了。
明玉三人進屋的時候,整個屋子靜悄悄的。正中端坐著老太太,兩旁是徐長恭和胡氏,以及徐長良和李氏。
見徐夫人帶著兒女進來了,老太太就急切的開口了,「老大家的,聽說那侯府二公子回京了,明燁和明玉是不是今天早上去看過了?」
「是。」徐夫人答道。
老太太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滿,指責道:「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二公子都已經回來了,你怎麼還把明玉帶回家裡了?嫁出去的閨女就是人家的媳婦,哪有天天住孃家的道理,這叫人家二公子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