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也皺眉,微微側過身子避過了徐老太太的口水,耐著性子解釋道:「老太太,不管侯府日後如何,富貴也好潦倒也好,他們對明玉不好,明玉又這麼小,我們不能放女兒在他們家受苦。」
徐長恭這時叫了起來,忿忿然道:「大嫂這是什麼話,明玉小小年紀懂什麼,哪有媳婦不受氣的,你們也是昏了頭,就是疼女兒也不是這麼個疼法!如今得罪了侯府,我看我們徐家早晚倒霉!」
他們兩口子還打算著,等司馬家的二公子襲了爵位,明玉就是侯府太太,有了侯府太太做堂妹,明蕊定能高攀上一門好親事,他也能高升一步,沒準還能得一個肥缺。
正在一家人幸福滿滿的討論著光明美好的未來時,徐夫人給了他們當頭一棒。升官發財高嫁女兒的美好未來帶著小翅膀飛走了,如今做侯府親戚不成,反倒多了個有過「和離」這個光彩經歷的女兒,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胡氏在老太太旁邊扶著老太太,想起女兒明蕊的婚事,恨的咬牙切齒,大房這次回來,要錢沒錢罷了,還扯出這樁糟心透頂的事,不光沾不上他們的光,還要等著他們來花徐家的銀子,分徐家的家產,惱怒之下,胡氏忍不住出手推了徐夫人一下,把身材嬌小的徐夫人推了個趔趄,罵道:「你們就是成心故意的,有明玉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在徐家,可是坑苦我們明蕊了!」
事態立刻升了級,女眷之間的口角是小事,誰家過日子不拌嘴,但是要動起手,這就嚴重了。
作壁上觀看好戲的徐長良和李氏兩口子立刻站起身圍了過來,拉著胡氏,勸道:「好好的,動什麼手啊!大哥大嫂都十幾年沒來家了。」
徐老太太怒氣正盛,徐長恭和胡氏站在她旁邊,一臉怒容,好似他們一家沒出息全賴明玉同侯府和離了,斷了他們上進的機會。徐老太太怒罵道:「推她一下怎麼了?看看她禍害我們徐家禍害的,就是打她耳光子都不為過!自己丟人現眼不夠,還要拉著女兒丟人現眼!」說罷伸手就要往徐夫人臉上招呼。
胡氏推徐夫人那一下並不重,加上還有明玉和明燁扶著,徐夫人強行按捺著怒氣站住了,這會上眼見徐老太太巴掌就要扇過來,躲在徐夫人背後不吭聲的明玉再也按捺不住了,尖叫了一聲,像一顆小炮彈一般,撞了過去。
她不能容忍這樣一群黑心腸的人圍攻她的母親。
明玉力氣不小,把罵的口沫橫飛還要伸手打人的徐老太太撞歪到了一旁,接著又撞倒了一旁推了徐夫人的胡氏。有徐長恭在一旁做人肉墊子,徐老太太倒在了兒子身上,胡氏就倒霉的摔在了地上。
就算這些人是她的長輩又怎麼樣!他們憑什麼站在高處看她倒霉,然後還要理所當然的靠著她倒霉來獲得榮華富貴?憑什麼指責她的家人,她的母親?
明玉瞪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看著徐老太太和徐長恭夫婦,緩緩的開口了:「你們說我丟人現眼?你們算個什麼東西,我徐明玉丟不丟人關你們什麼事?當初你們非要我嫁到侯府的時候,怎麼不說我丟人現眼?」
徐長恭惱羞成怒,跳起來就想一個巴掌扇過去,一個小丫頭片子簡直是翻了天了!
徐明燁板著臉,一把抓住了徐長恭的手腕,暗中用力的捏了起來,徐長恭立刻哎呦叫出了聲,連聲呼痛,而徐明燁卻沒有鬆手的意思,十七歲的少年身強體壯,徐長恭這種長年耽於酒色的,哪裡是他的對手,徐明燁想起這個二叔剛才的作為,牙咬的緊緊的,手上愈發加大了力氣。
胡氏坐在地上哭天搶地的叫了起來,「哎呦,這是要殺人啊!你這當侄子的是要殺了你二叔,好獨霸家產是不是!來人啊,救命啊!」
徐長良和李氏連忙勸解,「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別動手啊,一家人傷了和氣!明燁,明燁!快鬆手,鬆手!」
徐老太太顫抖著手指著徐明燁,臉紅脖子粗,喘著氣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明玉看了眼還在撒潑的胡氏,輕蔑的說道:「你說我丟人?你們有什麼資格嫌我丟人?天水城破,我和梨香逃命,韃子就在我們身後,他們的箭嗖嗖的從我們耳邊射過去,差點死在城裡,逃出來後跟叫花子一樣,只差沿街要飯,若不是運氣好……」明玉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