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良的臉色慢慢的變了,和李氏對望了一眼,掩飾不住眼底的驚喜,隨即叫道:「大哥是要分家?」
剛坐下安穩沒一會的徐老太太一聽這話,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板著臉叫道:「分家?我還沒死,你們分甚家?要分,就從老婆子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個時代對於分家是很嚴的,有父母在不分家的傳統,講究的是四世同堂才叫幸福美滿。
徐長謙本來也沒想到分家的層面上去,他骨子裡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少年時期徐老太太的苛待,讓他始終對沒了徐霖的徐家生不出一點歸屬感,是以他覺得這次帶著他的夫人和孩子走,只是又讓徐家回到了他回京城之前的狀態。
然而徐夫人就不這麼想了,徐長謙是嫡長子,論禮法上比徐家老二老三都要高出一頭來,家產也理所當然有他一份,總得給兩個孩子留點錢財傍身。倘若再就這麼走了,以徐家老二老三敗家的速度,誰知道等兩年徐家還有沒有東西值得分的。
「分了也好。」徐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淚,瞪了徐長謙一眼,這會可不是謙虛的時候,說道:「省得被人指著鼻子罵我們是吃白飯的。」
「大嫂這是什麼外道話?」徐長恭笑的心虛,「這裡就是大嫂的家!」心裡暗自悔恨,剛把胡氏給罵走了,這會上大房三房的人合夥起來對付他一個,老太太又不頂用,他快招架不住了。
明玉探出頭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還泛著紅,帶著鼻音問道:「二叔,你們不是嫌我丟人嗎?正好我們分出去了,我就不會影響堂姐的親事了。」
徐長恭恨不得往自己臉上打兩個巴掌,笑的尷尬不已,含含糊糊的說道:「那是你二嬸她們說錯了話,你別放心上。」
李氏連忙拖長了聲音說道:「哎,大哥,這事可不能含糊,萬一明蕊沒飛上枝頭當個王妃誥命夫人什麼的,你們賴上人家明玉了,可怎麼辦!」
徐長恭沒開口,徐老太太先發火了,叫道:「閉嘴!沒人拿你當啞巴!」她怎麼也想不通,老三夫妻不幫著一母同胞的老二,反而吃裡爬外站到老大那一邊,莫不是老大私下裡給了他們好處?
胡氏被徐明蕊扶著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先找了個僻靜處攏了攏頭髮,擦乾淨了臉,才顫顫巍巍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碰到的丫鬟婆子都繞著她們走,都知道徐家主子們大動干戈,瞧二太太那樣子,誰也不敢這會上去觸黴頭。
一回到屋裡,胡氏就忍不住捂臉哭了起來,邊哭邊發起火來,先是把屋裡的桌上的茶壺茶盅全掃落到了地上,接著就開始摔凳子掀桌子。徐明蕊怕有人看到,把丫鬟婆子統統攆了出去,只留她一個人服侍胡氏。
「娘,你別砸了!」徐明蕊又氣又急,看著母親狼狽的模樣一陣心疼,忍不住叫道,「叫外頭的丫鬟婆子聽到,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到時候被祖母聽到,又得一場子事。」
胡氏眼裡掛著淚,臉上紅腫的老高,脖子上還帶著幾道指甲抓出來的血印子,牙咬的咯嘣咯嘣響,說出來的話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瞪著眼表情分外猙獰,「明蕊,你不知道,蘇氏那個鄉下賤女人,居然敢打我,當著徐家上下的面打我……還有李氏那個賤人,她拉偏架,搞那些小動作以為我不知道?喂不熟的白眼狼!吃咱們的喝咱們的,還想欺負咱們……我這心,就跟放油鍋上煎熬著一樣……」
「那是三嬸她們不知好歹!」徐明蕊憤憤然,「哪有胳膊肘往外扭的道理,祖母都生他們的氣了。」
胡氏搖搖頭,心疼的看著長的如花似玉的女兒,長嘆了一聲,說道:「你三叔一家倒還罷了,娘就怕明玉那小丫頭的事影響到了你,原本還指望著有侯府這門親,你能高嫁了,如今……唉,可怎麼辦啊!」
說起親事,徐明蕊俏臉一紅,想到母親被打都是因為明玉,捏起了拳頭跟胡氏拍胸脯保證道:「娘,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好好收拾收拾明玉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給您出氣!」
胡氏一怔,連忙說道:「你可不能仗著你是姐姐就欺負她,叫人知道,該說是你的不是了。」
徐明蕊笑的得意,「哪能呢!保管叫她丟人現眼,又是個啞巴虧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