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皇上忍不住嘆道,「想當年朕像你這麼大時,也時時刻刻想著要去殺韃子,奪回我大楚的大好山河……」想到現在西安以西的土地還被韃子佔著,皇帝感慨的百般不是滋味。
他還是個年輕毛頭小子時,也有意氣風發的雄心壯志,想著大幹一場,驅除韃虜,耀大楚國威,暗自痛恨當皇帝的哥哥昏聵無能,任憑韃子掠境欺辱,可等他坐到了這個位置上,才發現做任何一件事都很困難,別提收復被韃子侵佔的國土了。
司馬宏聽著,面無表情,韃子最開始的時候因為有和董賊的協議,進攻並不激烈,隨著當時還是蜀王的皇帝起兵討伐董賊,韃子忙活了一場發現沒拿到多少好處,憤怒之下開始了大規模的進攻,而戰爭最激烈最嚴酷的時候,作為援軍的蜀軍全被調走打內戰了。西北守軍死傷無數,才勉強守住了西安府,韃子佔據了西安府以西的大片山河,形成了對峙之勢。
他不敢也沒想過去埋怨皇帝不厚道,畢竟他還好端端的活著,身為細作的隴西守將還是他父親的手下,那些死去的戰友和百姓才有這個抱怨的資格。
「皇上雄韜偉略,定能驅除韃虜,復我大楚山河!」苗老太爺從椅子上起身,躬身道。
皇上表情似笑非笑,只是輕嘆了口氣,看向了站在底下的司馬宏,正色道:「司馬家一門兩忠烈,感天動地,司馬宏在西北又立下了赫赫軍功,特賜司馬宏繼承安西侯的爵位,賞紋銀萬兩,並宅院一座。」
對於這個封賞,老苗和小苗大人並不驚訝,這早在他們預料之中,司馬侯府出了兩個忠烈,沒有道理再把人家的爵位給去掉,否則豈不是寒了忠臣們的心,以後還有哪個一根筋的傻帽願意給皇帝賣命的?
以大楚的國力,供養個富貴侯爺,又不是難事,皇上不傻,自然懂得怎麼做才最好看。
正當老苗準備帶著兒子外孫子,一臉感激的下跪謝恩時,司馬宏搶先一步跪下了,沉聲道:「皇上,臣不要紋銀和宅子,只求皇上答應臣一件事情。」
「你這大膽逆子!」老苗見皇上蹙起了眉頭,連忙怒斥。
司馬宏頭埋的更低了,聲音卻愈發的堅定,「皇上,臣只有這麼一個請求。」
「好,你說來聽聽。」皇上沉吟了下,說道,他有些好奇,這個只有十七歲的少年侯爺,能說出什麼。
司馬宏深吸了口氣,大聲說道:「微臣懇求皇上,準微臣回西北參軍,繼續殺韃子,微臣不才,只有一身血肉,誓要為皇上將韃子趕回他們的草原,不光要收復天水,還要收復隴西那些早被韃子侵佔的土地,讓韃子不得踏入我大楚山河半步!」
苗老太爺驚的半晌無語,緊張的看著皇上,小苗同志則是急了,連忙跪下來說道:「皇上,微臣這外甥少年血性,人又衝動不懂事,冒犯了聖上,求聖上恕罪!」
開什麼玩笑,司馬家就這麼根獨苗苗了,還沒留個後,他三姐好不容易盼回來了,這又回戰場上去了,有的去還不知道有沒有的回來,真要這愣頭小子跑回去送死,他三姐非得和他拼命。
「我……微臣不是不懂事!」司馬宏捏緊了拳頭,咬牙說道,「微臣是想了很久,微臣不能辱沒了祖父,父親,還有大哥掙下的這份榮耀……」司馬宏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消失不可聞。
皇上看著低頭跪在地上,脊背卻挺的筆直的司馬宏,心裡湧上來的是一陣陣感懷,這個年輕人,總能帶給他意外的驚喜。
苗老太爺心中長嘆一聲,無奈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外孫子,這小兔崽子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只是帶著這個結果回家,他怎麼面對寡居的女兒。
「好,朕準了,你回呂昇那裡,先從騎兵校尉做起,可有意見?」皇上說道。
司馬宏心裡一鬆,連忙磕了個頭,說道:「微臣謝皇上恩典。」
「這紋銀萬兩和宅子,司馬愛卿還是接著,聽聞司馬伕人也在京城,總得有個住的地方。」皇上十分的體貼。
未等司馬宏謝恩,皇上又欣慰的說道:「朕還小的時候,經常聽太祖皇帝說,司馬老侯爺是難得的英雄好漢,有勇有謀,司馬老太太亦是巾幗英雄,女中豪傑,為打下大楚江山立下過汗馬功勞,如今又有你父親,你大哥和你,司馬一家果然都是我大楚的棟樑!」
苗老太爺滿是皺紋的臉皮一抖,連忙起身和兒子外孫子一併跪下了,三人齊呼:「謝皇上恩典!」卻個個都是不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