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燁鄙夷的彈了下明玉的腦門,活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沒出息!我怎麼有你這麼笨的妹妹?」
明玉絕倒,悻悻然瞪了回去,「你剛才那樣子說話,我還以為你鬼上身了!」明玉不甘示弱。她剛才就覺得詭異,這種「孔雀」狀態的徐明燁才是正常的嘛,方才他柔著聲音說話,明玉差點以為哥哥被鬼魂附體了。
一直到晚上,月上柳梢頭,徐家的主子們仍舊在徐家老太太的屋子裡吵,下人們也不敢進屋問晚飯的事情。
下午皇帝下旨命司馬宏襲爵的事,不到一時半刻,就傳遍了京城的上流圈子,一時間,前往苗府賀喜的人絡繹不絕,加上司馬熙的響亮名頭擺在那裡,很多人都想認識下這位被皇上讚譽有加的少年侯爺。
然而不管是誰,去了苗府都只見到了一臉客氣的苗老太爺和苗大人,一說想見司馬侯爺,兩人便一臉沉痛,說司馬宏在西北打仗受了傷,強撐著去皇宮謝恩,回來就倒下了,大夫吩咐,只能靜養,不能見人。一個下午,苗老太爺嘴皮子都說幹了,幫司馬宏擋下了所有來賀喜的客人。
而這會上,正主卻十分沒有形象的躺在院子裡一個光溜溜的大石頭上,嘴裡叼了根草,雙手枕在頭後,看著夕陽西下的天空。
司馬宏從皇宮出來後就有些忐忑,他並不後悔在皇帝面前說下的豪言壯語,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家面對母親。他以為苗氏會哭會鬧,會發動一切力量阻止他離開京城,然而苗氏得知他過幾日就要離開京城,離開她的身邊,再次回到西北投身戰場的時候,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眼圈發紅,說道:「你想好了就去吧。」說罷,轉身回到了屋裡。
過了很久,站在院子裡的司馬宏才聽到屋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那聲音彷彿刻在了他的心頭上。
立在屋門口侍候的譚嬤嬤看著司馬宏心疼的嘆氣,「二爺,您這一走,太太心裡該多苦啊!」
司馬宏躺在石頭上,看著太陽一點點的往西偏,最後成了一個掛在地平線上的橙紅色的圓,染紅了一片晚霞。
白毫站在他身邊,恭敬的問道:「二爺,太陽落山了,石頭上涼,起來吧。」
司馬宏身形未動,扭過頭看了白毫一眼,微笑道:「我好像很久都沒過過這麼安寧的日子了。」
白毫看著臉上已經有了滄桑感的少爺,心裡湧上來一片酸意,想起魏嬤嬤叮囑他的話,連忙說道:「二爺,您要是天天想過這麼安寧的日子,那容易的很啊!別再去西安府打什麼韃子了,留在京城做個富貴侯爺不好嗎,大楚能人勇士那麼多,還能少的了殺韃子的?」
司馬宏把頭扭了回去,繼續看著天邊絢爛的火燒雲,靜靜的說道:「白毫,隴西和天水是怎麼丟的,我們都一清二楚,說的好聽一些,是韃子和董賊勾結,說的難聽一點,就是我父親失職,用人不察,引狼入室,那隴西的守將是我父親一手提拔上來的……」
白毫急了,左右看了眼,說道:「二爺別多想,聖上都沒有提過這事!」
司馬宏笑了笑,眼底一片清明,低聲說道:「皇上不說,只是念在我爹殉國了,大哥不肯降於董賊,給皇家長了臉,不予追究這事了。可我心裡清楚,隴西和天水,就是在我爹手裡丟掉的!我得把這些地方收回來,我爹一生正直寬厚,我……不能讓父親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
白毫強忍著要流出眼眶的淚水,看著一臉平靜笑意的司馬宏,誰能想到,這個幸福的紈絝少爺,一夕之間,從天堂跌入了地獄。
司馬宏繼續慢悠悠的說道:「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不成器。從小到大,我都不如大哥優秀,大哥從小就是才子,神童,誰見了都誇他有出息。我只會打架搗亂生事,父親和母親一直心疼我小,下不了狠心管教我。我想著,反正家裡有大哥在,他把什麼都弄好了,輪不到我什麼,也不需要我幹什麼,可如今……大哥不在了,司馬家的男人只剩下我一個了,我……不能辱沒了祖父,父親和大哥拿命掙下來的這份榮耀。」
「您沒有……」白毫泣不成聲,「有誰敢說二爺您辱沒了司馬家的榮耀的?白毫跟他拼命!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叫他也去戰場上殺韃子看看!」
「你哭什麼?」司馬宏搖頭失笑。
白毫還欲說些什麼,就聽到門口傳來一個嬌媚帶怯的聲音,「二爺,妾身來看您了。」本站..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