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哀求無望,三個姨娘只得抹著眼淚走了,要回去好好想想。珠香依依不捨的回頭看了好幾眼司馬宏,坐在大石頭上,身形筆直壯實,劍眉星目,英俊成熟,氣的她滿腦子都是跺腳哀號。
三個姨娘走後,苗氏由魏嬤嬤攙扶著,從屋裡出來了,看著三個姨娘遠去的方向,苗氏嘆道:「你這又是何苦?」
司馬宏站起身來,走到苗氏跟前,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苗氏,慢慢的在院子裡走著,說道:「我想著,這一去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她們三個都是大好年華,何苦拘著她們,遲早會恨上我。」
苗氏不吭聲,她想起了羅綾秀,也許羅綾秀本來不是那麼壞,嫁進侯府後,揚哥兒對她沒個好臉,寶哥兒又礙於禮法不肯再和她多接觸,日復一日的壓抑,過著看不到希望的生活,漸漸的,對侯府對揚哥兒,就變成了滔天的恨意。
「這樣也好。」苗氏最終嘆了口氣,左右只是三個姨娘,她也不需要這麼多人伺候著,放她們走了,免得最後又記恨上了他們。
司馬宏笑了笑,說道:「太太同意就行,這事還得勞煩太太操心。」
苗氏敏銳的感覺到,兒子這次回來後,性子沉穩了許多,再不似之前的飛揚跳脫,活生生的像是成長了好幾歲,一下子變成了大人,苗氏想高興,可一想到這個成長是建立在家破人亡的痛苦之上的,湧上心頭的高興,又變成了悲涼。
「非要回去幹什麼呢?」苗氏嘆道,心疼的看著兒子,說道:「沒人會看不起你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司馬宏眼圈有些發紅,仍舊固執的笑道:「娘,我不怕別人瞧不起。」他素來就是個臭名昭著的「霸天寶」,壓根不在乎虛名這些東西,當年在天水,關於他的差評還少麼。
「在皇上跟前說的那些話,就是為了好聽。其實我只是想著……」司馬宏低聲說道,「咱們家是在天水的,我得想辦法把咱們家從韃子手裡搶回來,爺爺的屍骨還在天水,我得讓祖母,父親和大哥埋到咱們家裡…….」在司馬宏眼裡,京城從來都不是他的家,他的祖母,父親,大哥埋骨在這裡,完全是出於無奈,但凡有一丁點希望,他都要打回天水,將祖母父親大哥的棺木遷入祖墳,入土為安。
苗氏捂著臉哭了起來,哽咽了半晌,才漸漸的停歇了,紅著一雙眼睛,欣慰的看著司馬宏,點頭道:「好,好,好!娘有你這樣的好兒子,死了也有臉見司馬家的祖宗!」
司馬宏扶著苗氏在院子走了一圈,散了散心,才回屋,魏嬤嬤和譚嬤嬤已經擺上了飯。
徐府這邊,一直到月上柳梢頭,還不見徐長謙和徐夫人回來,明玉和徐明燁等的有些心急,正打算去老太太院子裡探探情況,就聽一個婆子來通報,說有人求見。
明玉跟著徐明燁走到了院子門口,跪在門口的女子低著頭,看不清楚面容。
等明玉走近,那女子抬起頭,稀疏白茫的月光照在那女子的臉上,看到明玉後,女子嬌媚的臉上更是滿臉的驚喜和期待。
「你怎麼來了?」明玉皺眉。
徐明燁看了地上跪著的女子一眼,問道:「這是誰?」
梨香也跟著出來了,撇嘴道:「是二爺的姨娘,咱們二太太給小姐的陪嫁丫鬟,如今已經是珠姨娘了。」
「誰準你們放她進來的?」徐明燁俊朗的眉宇積起了怒氣,臉上全是肅殺的冷意,他沒見過珠香,也知道這丫鬟都幹了什麼好事。他們沒和徐家計較這吃裡爬外丫鬟的事,畢竟珠香已經是司馬家的妾了,沒想到她反而送上門來了。
明玉有些汗顏,沒想到哥哥這麼大的火氣。徐明燁要是知道,就是因為珠香爬床,把他真正的妹子給活活氣死了,估計要把珠香給撕成一條一條的餵狗。
婆子見徐明燁真動了怒,連忙哀叫道:「大少爺息怒啊!奴婢們還不是瞧她面熟,是徐家的丫鬟,想著她跟梨香姑娘一樣,都是伺候二小姐的,要不然也不會放她進來髒了主子們的眼啊!」
「你有什麼事,起來說吧。」明玉說道,跪在院門口,也太招人眼了,叫二房三房的下人看到,還不定怎麼嚼舌頭。
珠香身形不動,未語淚先流,跪在地上給明玉磕了個頭,悲悲切切的哽咽道:「奴婢知道自己來的突然,讓二奶奶不高興了。只是實在是有事相求,二奶奶您先答應奴婢,奴婢就起來!」
明玉看著珠香這一副委屈的模樣,冷笑了一聲,說道:「那你就跪著吧。」說罷,甩袖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