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心裡頭的人,明玉臉上飄起了兩朵紅暈,心裡極快的閃過了一個清俊的背影。
「別說了。」明玉擺手道,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種感覺,好像是兩個初中小女生在偷偷摸摸談論暗戀物件似的。
梨香也覺得臉上發燒,連忙喝了口水作為掩飾。
過了一會,房間的門被人敲響了,梨香說道:「請進。」
推門進來的是掌櫃還有一個三十上下的青綢布長衫的瘦高個男子,胳膊肘裡夾著一個算盤,手上捧了厚厚幾本冊子。
掌櫃的見徐夫人不在,愣了一下,笑道:「二小姐,大太太去哪裡了?賬房李先生來了,我們給她送賬本。」
明玉點點頭,指著面前的桌子說道:「賬冊就放這裡,哦,有筆墨嗎?拿過來一套,我們要用。」
賬房李先生驚訝的問道:「你要算賬?」見梨香不悅的瞪著他,連忙改口了,笑道:「不用小的來給夫人小姐複核一遍嗎?」
明玉搖搖頭,「不用了。」這人眼底全是輕視之意,讓她覺得很不舒服,這世間的女子認字的不多,懂算術會算賬的更是稀少,但也不代表他就能用這麼輕視的口氣和她說話。
「小姐年輕,有所不知。」李賬房笑道,「鋪子裡的賬複雜的很,不是上街買個胭脂頭花什麼的,加加減減那麼簡單的事……」
「你這人怎麼回事?」梨香叫了起來,「看不起人啊?」
掌櫃一看要吵起來,馬上攔住了李賬房,說道:「不敢不敢,小姐著實多心了。」
李賬房心中大為不悅,只感覺自己在賬務方面的權威被侵犯了,拉著臉說道:「行,賬冊和算盤就放這裡。」
「賬冊放這裡,算盤你拿走,我們小姐不用算盤。」梨香接了賬冊沒好氣的說道。
李賬房驚訝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起來,態度也緩和了不少,笑道:「那也好,小姐若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叫我們,我們就在鋪子裡候著。」
這會上徐夫人帶著劉媽媽回來了,掌櫃領著李賬房拜見了徐夫人,又忍不住提出了在一旁給徐夫人複核賬目的事,被徐夫人客氣的婉拒了,說自己還懂得一些,有需要就會叫他們的。
「這人真是討厭!」等他們走了之後,梨香氣呼呼的說道,跟徐夫人告狀。
明玉翻開了賬冊,說道:「心虛成這樣,一定有鬼!」說罷,便拿一支細毫,沾了墨一筆筆的手算了起來。
徐夫人到現在也沒看懂明玉在紙上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什麼玩意,左右算出來的結果準確,她也懶得去問了,點頭道:「若是有鬼,就攆他走人,我們不要手腳不乾淨的賬房和掌櫃!」
明玉笑了起來,輕聲細語的說道:「賬房倒是能直接攆走,可掌櫃哪能直接就攆走了?我們一時又找不到人來頂替他,難不成讓我和娘站櫃檯當掌櫃?爹可要急壞了。」
不管賬房手腳乾不乾淨,明玉都沒有留他的打算,古代的賬目也只是加減乘除,比不得現代財務那麼複雜,她一個人完全可以勝任,請賬房先生也不便宜,少了他能省一大筆工錢,何樂而不為。倘若這個李賬房手腳乾淨,他們就支付一筆補償金,倘若李賬房手腳不乾淨,那就得讓他把吃下去的銀子給吐出來了。
掌櫃被李賬房拉出去後,不悅的說道:「你這是幹什麼?被她們發現了賬目不對怎麼辦?」
李賬房哼了一聲,「我做的賬我心裡有數,就憑那兩個鄉下娘們兒能看出有什麼不對?你放心好了,包管有驚無險。」
儘管賬房先生打了包票,胸脯拍的響亮,掌櫃依然不放心,「你可別不當回事,我剛都打聽了,徐家分家了,這鋪子以後都歸徐家大房了,可不是你表妹當家的時候,萬一出了事,他們可不賣你面子!」
李賬房有些不耐煩了,「能出什麼事?一群睜眼瞎的娘們,連算盤都不會用還敢查賬?真真笑死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