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燁看了明玉一眼,沉聲說道:「我讀書讀累了,叫明玉陪我去街上走走。」
聽兒子這麼說,徐夫人臉色緩和了不少,溫聲說道:「想出去走走也得跟我和你爹說一聲啊,這麼一聲不吭的兩個人都不見了,我跟你爹都急死了,都這會上了,你爹還沒去衙門。」他們院子的側門已經開好了,問了徐家的門房,根本沒見兩個人從正門出去,很顯然,是從新開的側門出去的,什麼時候出去的,去了哪裡,都沒人知道,怎麼不叫他們兩個擔心。
徐明燁滿臉都是愧疚,「是兒子不好,讓爹孃掛心了。」
徐長謙哼了一聲,說道:「想出去逛逛帶東元出去就行了,聽你娘說京城裡有柺子,帶明玉出去不安全。」
「是,以後一定不會這樣了。」徐明燁認錯態度誠懇的令人髮指,心裡卻是吐槽,是你那膽大包天的心肝疙瘩自己跑出去的!要不是我跟在後面,早被司馬宏那厚臉皮柺子幾句話拐走了!
明玉萬分感激的看了徐明燁一眼,坑爹的哥哥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該背黑鍋的時候一馬當先,當仁不讓,暗自下定決心,作為報答,以後徐明燁毒舌的時候,她一定乖乖的洗耳恭聽,全盤接受,半句還嘴都沒有。
徐夫人看徐長謙教訓的也差不多了,連忙打圓場,笑道:「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去衙門,莫讓上司說你。明燁也趕緊去唸書,過幾個月就是秋闈了,得好好準備準備。」
看徐長謙和徐明燁分開走人的背影,明玉悄悄鬆了口氣,這事總算是完結了。等徐夫人回房了,才轉身朝門口招了招手,躲在門外鬼鬼祟祟的梨香才抱著匣子跳了進來,兩個人跟做賊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要是讓徐夫人瞧見梨香手裡的木匣子,那就說不清楚了。
在徐長謙出門沒多久,徐夫人也出門去了鋪子,並說自己中午不回來了,叫梨香或是劉媽媽把午飯送過去。
明玉一早算完了賬目,在家裡待著無聊,便自告奮勇的要替劉媽媽給徐夫人送飯,劉媽媽擔心京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柺子」事件,明玉笑道:「無妨的,我坐門口的轎子去。」
門口的兩個轎伕常年在那裡攬生意,是一對父子,京城人士,知根知底的,和徐家相當熟稔了,劉媽媽這才放了心,把午飯裝到了食盒裡,交給梨香提著。
四月的中午的大太陽已經相當毒辣了,明玉坐在轎子裡,看梨香提著沉重的食盒走在轎子外面揮汗如雨,便喊停了轎子,讓梨香把食盒拿了進來,放在她旁邊。
一行人剛走出徐府所在的巷子,沒走幾步,就聽到前方嘈雜聲一片,夾雜著嗒嗒的急促馬蹄聲,在前面扛轎的老轎伕經驗豐富,叫了聲「不好!」立刻扛著轎子往路邊閃去,幾乎是同時,一輛馬車速度極快的衝了過來,和明玉的轎子擦肩而過。
馬車帶起的風捲起了轎簾,明玉透過窗子,看到馬車前座上,一個不過十三四歲的華服少年揮舞著馬鞭,縱馬狂奔,路上的障礙,都被他有驚無險的躲了過去,樂的他哈哈大笑。
老轎伕抹了把額頭的汗,伸頭看了遠去的馬車,忍不住抱怨,「唉,這些少爺小姐啊……」
梨香當時正好站在轎子和馬車中間,心有餘悸,明玉關切的趴在窗前問道:「你沒事?」
「沒事。」梨香臉色還有些發白,笑道。
疾馳遠去的馬車上,羅綾仙突然敲響了馬車的車廂,叫道:「綾冠,停下來,快停下來!」
正在興頭上的羅綾冠回頭見二姐神色十分嚴肅,只得悻悻然勒停了馬車,不滿的問道:「幹什麼啊?」
本來是車伕趕車,而羅綾冠嫌車伕趕的太慢,把車伕攆了下去,自己上去趕馬車,他一個富貴少爺,頭一次幹這事,在大街上跑的飛快,行人慌張躲避,他卻覺得自己御馬水平高超,有驚無險,開心過癮。
羅綾仙本來在馬車中極為害怕,後來漸漸覺得有意思了,坐在疾馳的馬車上刺激的很,撩開簾子瞧見路旁躲避他們的一頂青布小轎,轎子旁邊跟著的那個丫頭分外眼熟,仔細想想,正是她之前見過的,徐明玉帶在身旁的丫鬟,叫什麼香的,那轎子裡坐著的一定是徐明玉!
「看見那頂青布轎子了嗎?」羅綾仙指著馬車後面咬牙切齒,「裡頭坐的就是那害了大姐的徐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