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幾乎是有些氣急敗壞的轉過身,這個秦郡王,怎麼總是同她過不去一般?!上次當街送她兩個字「虛偽」,這次還以為他好心幫忙,誰知道還是一肚子壞水,他這一句話下來,管事不磕也要磕頭磕死在高府大門口了。
管事簡直是五雷轟頂,驚恐的看著明玉,眼裡滿滿都是哀求,眼前這姑娘要是一狠心走了,貴人已經放出話來,他就真得磕頭磕到死為止了!
「小姐,菩薩!」管事幾乎要哭出聲來,顫抖著聲音說道,「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進來吧!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啊……」
看著磕頭賠禮的管事,明玉心裡說不上來的煩躁,朝秦郡王恭敬行了個禮,帶著梨香進了高府的大門,經過管事跟前時,明玉低聲喝道:「閉嘴!起來!」後面看熱鬧的人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再起事端。
等明玉進門後,秦郡王淡淡的望了眼明玉遠去的背影,高府庭院中滿是盛開的紫藤,一串串的垂吊下來,明玉窈窕纖細的背影漸漸的沒入了紫藤花叢中,白色的裙角隨著她的走動而搖曳著,輕盈靈巧,娟秀恬靜。
管事依舊不敢起身,秦郡王轉過頭,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起來吧。」便一臉漠然的進了高府,隨後的兩個隨從立刻跟上。
得了貴人的許可,管事才敢在身後兩個小廝的攙扶下站起身,擦掉了額頭上的汗珠,強撐著僵硬的笑臉。迎接下一個客人。
之前明玉耽擱了那麼久,緊挨著明玉的那輛馬車自然是看到了熱鬧,卻看不太明白,後面的人更不曉得是怎麼回事了。加上明玉來京城後也並未出現過,是以這些人都不認得明玉,但秦郡王那張冷峻的臉基本是人人都曉得的。難得碰到秦郡王的八卦,後面的客人到了管事跟前,紛紛藉機打聽是怎麼回事。
管事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只小心賠笑道:「那位小姐是府上的貴客,小人有眼無珠不認得,差點怠慢了貴人。還好郡王殿下認出了這位小姐,提點了小人兩句,要不然小人真是死一千次,也難辭其咎啊!」
來一撥人說一次,管事說的口乾舌燥。暗自悔的腸子都青了。
明玉帶著梨香進了高府,就有一個長相討喜的小丫鬟上來,行了個禮,笑道:「這位小姐,奴婢領您去花廳。」
兩個人跟在小丫鬟身後,慢慢的在高府的庭院裡走著,盛夏時節,高府裡繁蔭如蓋,高大的樹木在青石板路的兩旁。紫藤月季點綴其中,蔥蔥綠意間縈繞著似錦繁花,小橋流水,五彩肥嫩的錦鯉嬉戲其中。
明玉在現代的時候參觀過不少有名的園林,然而真的比起來,高府的精巧程度都不遜色於那些園林。梨香兩眼看的滿是驚豔和讚歎,天水的安西侯府雖然奢華大氣,可畢竟在西北,缺少了點花紅柳綠,還是眼前的高府更漂亮一點。
走了約莫不到兩刻鐘,便到了高府後院的花廳,小丫鬟朝明玉行了個禮,便帶著梨香退到了旁邊丫鬟聚集的地方,明玉一個人進了花廳。
花廳最中間坐著兩個眾星捧月般的女孩,一個十五六歲年紀,國色端莊,笑容矜持,一個看起來年紀似乎比明玉還小上一兩歲,圓嫩的面孔,黑亮的眼睛,脖子上掛了一個沉甸甸的長命金纓絡,一身富貴氣派。
明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眾女孩外圍,既想上前去討好搭話,又有些忐忑,遲遲不敢的徐明蕊。
張望之間,徐明蕊也瞧見了明玉,那神情明顯是愣了下,立刻笑了起來,從女孩子中間走了出來,到花廳門口,親熱的拉起了明玉的手,把她帶進了花廳,笑道:「哎,都怪我,應該去接你的,可高二小姐一定要我幫她招呼客人,我實在走不開……」
明玉想想剛才她這位堂姐,想上前巴結卻被擠的近身不得,又膽小遲疑的模樣,嘴角往上彎了彎。
「哎,剛才你進來時,門房的管事沒有為難你吧?」徐明蕊笑道,仔細看著明玉的表情,一臉的假惺惺,聲音掩飾不住的得意和幸災樂禍,「我也是才知道,今天高府非得要請帖才準人進來的,他要是為難了你,不過是個伺候人的賤人而已,你可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明玉微笑著搖了搖頭,「怎麼會?」她輕聲說道,看著徐明蕊,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從來不跟賤人一般見識。」
徐明蕊臉上的笑容似是被噎在了臉上,十分的難看,過了會才悻悻然說道:「沒事就好,過來我跟你說一聲,免得等會你不認得人,出了岔子。」她也不是那麼好心給明玉掃盲,只不過既然明玉進來了,萬一丟了臉,都是徐家女兒,她也逃不了一同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