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見徐明蕊在那邊說笑,和幾位小姐打的火熱,也不準備叫她了。司馬蓮挽了她的手,笑道:「明玉,我坐了馬車來的,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若是之前,這不過是件小事,可如今已經和司馬宏和離,明玉覺得再坐侯府馬車就不是那麼方便了,笑著婉拒了司馬蓮的好意,「這裡離我家很近的,我出門叫個轎子半刻鐘的功夫就到了。你趕快回去,省的太太擔心記掛。」
司馬蓮自然知道明玉心裡的顧忌,微微嘆了口氣,到底是和之前不一樣了,她也不強求,和明玉道了別,便帶著丫鬟先走了。
梨香跟著明玉出了高府,忍不住問道:「大小姐……司馬小姐也來了啊?」
明玉點點頭,笑道:「她定親了呢,等出了孝期就要嫁了。」
「司馬小姐之前天天擔心自己的親事,生怕太太薄待了她,一個姑娘家哪能這樣呢,如今……」梨香聽的直搖頭。
明玉笑眯眯的回頭,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從一個現代人的角度來看,她不覺得司馬蓮的行為有什麼不妥,與其盲婚啞嫁,被苗氏隨意安排了,不如想辦法搏一搏,到底是自己一生的幸福。
想到這裡,明玉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身上,想起今天那個乾淨溫熱的胸膛,微微泛著好聞的薰香味道,明玉的臉又紅了起來。那位殿下身份高貴又才華橫溢,即便她沒有和離過,那樣的人,恐怕也不是她能肖想的起的。
「小姐,你怎麼了?可是日頭太曬了?」梨香見明玉一張小臉紅撲撲的,連忙問道。
明玉甩了下頭,深吸了幾口氣,鎮定了下來,想到自己和那個人的差距,明玉的心也涼了起來,回頭對梨香笑道:「沒事,太曬了,我們尋個馬車回去。」
回家後徐夫人問明玉可有交到新朋友,明玉哼哼了兩聲,歪到徐夫人胳膊邊,狠狠的告了徐明蕊一狀,分明就是徐明蕊不安好心,故意誑她去高府的宴會,想讓她在人來人往的門口丟臉。當她是傻的猜不到啊!
徐夫人眼神陰沉的可怕,當天晚上等明玉睡下了,拿著之前有問題的幾本賬冊,帶上了劉媽媽,特地繞經了三房的院子,到二房院子裡,揪著胡氏和徐明蕊,毫不客氣的罵了兩個人狗血淋頭。
三房的李氏十分的不淡定了,連著幾天在老太太跟前叨咕鋪子賬冊的事,深信大嫂拎著賬冊半夜去二房那裡罵街,那賬冊絕對有貓膩,話裡話外的擠兌胡氏,胡氏恨的牙根都癢了卻毫無辦法,還得在老太太跟前伏低做小忍氣吞聲。
時光如梭,盛夏的六月即將過去,明玉也學會了分辨布料,雖然趕不上徐夫人,但布料經過她的手一摸,基本就能準確的斷定是什麼布料,經緯支數如何,質量怎麼樣。
一向和明玉不對盤,走過路過不能錯過要譏諷挖苦明玉的徐明燁最近頗為乖覺,從不主動招惹明玉,吃完飯就安靜的回自己房間埋頭苦讀,不是他良心發現,懺悔自己欺負妹妹不對了,而是半個月前,他收到了從廬安發來的信,他的好基友齊肅,要進京備考了。
鄉試中徐明燁被齊肅生生壓了兩個名次,雖然時光打磨掉了徐明燁性格中的尖銳稜角,卻沒有消磨掉他心中的驕氣和傲氣,表面上裝的不在乎,暗地裡卻是在使勁,他和齊肅關係好是好,但在徐明燁心裡,真男人還是要較個高下的。
明玉也聽到了不少有關司馬宏的訊息,京城裡的大街小巷最不缺乏的就是小道訊息,據路邊社不負責任報道,司馬侯爺已經是西北軍的先鋒,拿下了被韃子佔據的西北重鎮涇州,收復了大片土地,還俘虜了兩千個韃子兵。
而司馬宏及其頂頭上司呂昇,已經被京城百姓渲染為了手起刀落,身法詭異,撒豆成兵,殺人不眨眼,能止小兒夜啼的神秘人物。
聽著外面路人的讚美,想想那個雨天裡往她裙子上扔癩蛤蟆的二愣子少年,明玉恍然覺得彷彿如隔世。
等到八月初,讓眾多學子翹首以盼的秋闈終於轟轟烈烈的開始了。京城門口,一撥一撥進京的幾乎都是各地趕考的舉子,如同每年一度的高考一樣。京城人口中談論的重點,由千里之外的西北戰場變成了秋闈,甚至還有人開了地下賭場,押注今年的狀元探花榜眼。
一向對工作認真負責的徐長謙也請了假,專程陪兒子應考。明玉和徐夫人也跟著送兩個人進了考場。這會上明玉才知道,會試絕不像是現代的高考,殘忍程度是高考的幾十倍。徐明燁進去之前要先搜身,除了自己和一身衣服,其餘任何東西都不準夾帶,連筆墨紙硯都是考場統一提供。
一家人忐忑不安的等了幾天,終於盼來了歸來的徐明燁,渾身酸臭,頭髮蓬亂,鬍子拉碴,雙眼無神,狼狽不堪。明玉關切之下忍不住暗笑,這哪裡是去考試,這分明是去勞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