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帶著明玉去問安的時候,徐明蕊也在,兩個人坐在老太太院裡的高臺涼亭上,徐明蕊正膩歪在老太太懷裡撒嬌,徐夫人請了安便先回去了,留下明玉陪著徐老太太說話。見明玉一個人坐在一旁冷冷清清的,徐明蕊更賣力的討好賣乖了,逗的老太太開懷大笑,基本不往明玉這裡看幾眼。
明玉涼涼的瞥了眼徐明蕊,小丫頭年紀不大,心眼不少,還都是些不討人喜歡的小心眼。徐老太太又不是她親奶奶,喜不喜歡她有毛好計較的?退一萬步說,即便是親奶奶,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又不是親爹親媽偏心不疼她,至於麼!
正說笑間,徐明蕊無意中往涼亭下瞥了一眼,怔住了,拉著老太太的袖小聲說道:「他怎麼來了?」
明玉坐在一旁正無聊,順著徐明蕊的視線看過去,一身大紅官袍的陸灝正走在涼亭下的小路上,身後是笑的點頭哈腰的徐長恭。
秋日的早晨陽光正好,金黃色的朝陽照在陸灝的臉上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大紅官袍的領口露出了雪白的內衫領,長身玉立,一張俊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溫文爾雅,說不出的斯文俊秀。
明玉轉過頭來再看向徐明蕊和老太太時,徐明蕊早已收回了視線,趴在老太太的肩頭,臉色微紅,心頭如小鹿亂撞,一雙眼睛垂眸看向地面,穿了繡花鞋的腳在地上不安分的畫著圈。
肯定是藉機來看她的!徐明蕊暗暗猜測,要不然專程來他們家做什麼?
對於胡氏想讓徐明蕊傍上陸灝這棵大樹的打算,老太太一開始就知道,胡氏原原本本跟她說過,老太太舉雙手雙腳贊成,陸灝年少有為,前途無量,要是明蕊成了陸夫人,徐家也跟著雞犬升天。什麼?等徐家男丁中狀元進士光宗耀祖?哦,算了,那太慢了,她等不到了。再說就算中了進士也不見得就飛黃騰達,徐長謙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做官那麼多年毛錢沒撈到,還一身酸腐氣。
「走。」徐老太太當機立斷,「既然陸大人來了,我們理應下去拜會一下。」
陸灝臉上掛著笑,心裡有些不耐煩的聽著徐長恭諂媚討好的話語,他最近太忙,根本不知道徐家已經分家,大房的院和二房隔開了,所以他還是從徐府正門進來了,以為像上次一樣,直接就能到大房院裡去。看著徐長恭動個不停的嘴皮,陸灝恍然覺得好似有幾十只烏鴉在耳邊聒噪。
徐明蕊攙扶著徐老太太從涼亭上走了下來,一顆心咚咚跳的極快,幾乎要跳出胸膛。看了眼陽光薄霧下俊朗儒雅的陸灝,小臉微紅的低下頭去。
陸灝見有人過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轉身對徐老太太行了個禮,笑道:「晚輩見過老太太。」
徐老太太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越看陸灝越滿意,帶著有些謙卑的語氣,說道:「這使不得使不得!陸大人您地位高,老婆當不起您這一禮。」
陸灝笑了笑,看向了徐老太太身邊的徐明蕊,點頭道:「徐大小姐。」
徐明蕊臉上飄著火燒雲,對陸灝行了一禮,細聲細語的說道:「小女見過陸大人。」
「不必多禮,徐大小姐莫要客氣。」陸灝溫聲說道。「前些日有故友送了我一些鹿胎阿膠,我也用不著這些,就在外面馬車上,等會叫人拿給老太太和徐大小姐。」
徐明蕊只覺得彷彿一隻手,撥開了眼前的雲霧露出了光芒四射的太陽,面前是一條通往美好未來的康莊大道。他是特意來給自己送補品的?!徐明蕊又驚又喜,手都激動的抖了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低著頭,心頭驚喜,然而覺得幸福來的太快太突然,又開始慌亂起來。
還是徐老太太壓的住場,給陸灝道了謝,臉上掩飾不住的高興,心裡隱約覺得陸灝有這份心,明蕊這事就成了七,八分,就是不知道明蕊夠不夠分量做陸灝的正妻,徐老太太飄飄然想到最後,已經開始盤點自己壓箱底的寶貝,準備給徐明蕊做添妝了。
儘管他每天都在想著那個舉著磚頭坐在他身上,準備隨時一板磚拍到他腦門上的兇悍小丫頭,陸灝是故意最後才看嚮明玉的,小姑娘面容乾淨白皙,彷彿秋日泛著幽香的蘭花,看一眼,他就移不開眼了。他有些惡趣味的想,最後跟明玉說話,小姑娘心裡會不會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