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見商小姐「落荒而逃」了,看熱鬧的姑娘們也各自散開了,或坐或站三五成群的說悄悄話。傅樂梅朝明玉比了個誇獎她的手勢,笑道:「你可真有膽量,敢跟阿商叫板!」末了,又補充一句,「你的字寫的可真是漂亮,我瞧著比她寫的好多了,等京城再舉行詩會,我帶你去,看她還敢不敢自稱自己是什麼閨閣第一。」
明玉笑著搖搖頭,低聲道:「練字求的就是修身養性,寫的好不好,漂亮不漂亮,倒是其次了。」她前世小時候也是個火爆脾氣的性子,沉下心練了幾年字,才慢慢收斂了驕狂的脾氣,成就了今天的徐明玉。
花廳外面的綠蔭空地上,聚集了幾十個青年人,明玉甚至看到了人群中的陸灝,還在笑著向周圍的人寒暄致意,謙謙君子之態十足。然而掃視了一圈,她並沒有瞧見想看到的那個人,心裡悵然之餘,不免有些失望。
花廳裡的年輕姑娘們在偷偷的看向窗外綠蔭空地上的青年公子,而花廳暗處珠簾內的人,也在悄悄的觀察著花廳裡的姑娘。
珠簾內,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笑著拍了拍旁邊中年貴婦的手,說道:「這下你可相看清楚了?」
老太太穿著亮藍色鑲玄色邊的綢衫,外面罩了件對襟繡暗紋壽字的比甲,亮黃色的抹額,耳朵上帶著一對祖母綠的翡翠耳環,額頭上已經滿是皺紋,然而從五官來看,不難看出,這個通身富貴氣派的老太太年輕時是個美人。
中年貴婦頭上梳著時下流行的飛雲髻,帶著九鳳銜珠的金步搖,穿著繡金絲的紅色外袍,繁複的十二幅羅裙,託著茶盅的左手無名指上,帶著一隻碩大的藍寶石戒指,貴氣逼人。
聽了老太太語氣略帶討好的話,中年貴婦淡淡的笑了笑,笑容矜持,托起手中的茶盅,帶了護甲的手掀開了茶蓋吹了吹茶水,卻並沒有喝茶,像是有心事,又把茶蓋蓋了回去,放到了旁邊的小几上。
「本宮也是不放心……」中年貴婦嘆道。「彥兒那孩子,你也知道,打小就是那脾氣,什麼話都悶在心裡不說,本宮這個做孃的,還得費心費力的去猜他的心思。」
老夫人附和著笑道:「做孃的都不容易!郡王殿下要是知道公主為他費了這麼大的心思,還不知道得多感謝公主!」
公主笑了起來,一笑臉上就出現了兩道法令紋,搖了搖頭,說道:「本宮用不著他感謝,只要他心裡滿意,日子過的高興就好,本宮也不過是幫他把把關而已,他到底年輕,沒經歷過多少事。」
一聽這話,老太太眯著眼睛笑了起來,聽公主這意思,像是極滿意剛才暗中相看的女孩子,心裡也悄悄鬆了口氣,在一旁殷勤著笑著陪公主說話。如今人家敏華公主不比從前,皇上念及同胞姐弟之情對她好,地位不同往日,可得小心伺候了這位貴人。
又說了一會話,不外乎兩家無關痛癢家長裡短的閒話,敏華公主有些乏了,身後伺候的一個白胖嬤嬤連忙上前去,扶起了公主。公主和老太太道了別,便從小隔間的後門出了花廳,離開的一剎那,公主又忍不住轉頭去,看向了人群中的徐明玉。
光亮處,明玉正和傅樂梅說話,亭亭立在那裡,眉眼精緻,白皙的肌膚瑩潤剔透,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像月牙一般,光是看著,就叫人心生喜歡。
白胖嬤嬤也隨著公主停下了腳步,跟著看了過去,試探的問道:「可要找她過來單獨問話?」
公主轉過身,眉眼裡面已經沒了笑意,淡淡的說道:「不用。」便抬腳走了出去,白胖嬤嬤連忙跟上。
等到了公主府的馬車上,白胖嬤嬤看了看公主的臉色,笑道:「這下回府可要恭喜郡王殿下了!」
公主看了她一眼,端坐在馬車裡,臉上的表情瞧不出喜怒,反問道:「喜從何來啊?」
白胖嬤嬤愣了愣,難道公主對那姑娘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