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秋去冬來,徐明燁走馬上任後,日子過的飛快。兒子考中了進士,分到了稱心如意的職位,徐夫人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然而很快另一樁心事又掛到了她的心頭。
「過完年,明燁都十七了,該說親事了。」徐夫人心事重重,也只能跟劉媽媽絮叨,「可咱們在京城又不認識什麼人,挑不到什麼好的,耽誤了他。」
劉媽媽笑道:「太太擔心什麼,少爺一表人才,是皇上欽點的進士,又是官老爺,到時候您想娶兒媳婦的訊息一放出去,多的是千金小姐來擠破頭當您兒媳婦!」
徐夫人笑了笑,又嘆氣,「你不懂……明燁也就是個七品芝麻官,擱人家真正的千金小姐眼裡,這算個什麼啊!」她是真想給徐明燁結一門好親,想要個人品好,家世又好的姑娘。
他們做父母的沒什麼大本事,在仕途上是幫不了徐明燁了,徐夫人盼著兒子能結個好親,親家能提拔下他這個女婿。她兒子相貌堂堂,又是進士,一般人家的女兒她怕委屈了兒子,可好的人家她又怕人家看不上徐明燁,愁起來直嘆氣。
明玉在旁邊偷偷摸摸的聽了半晌,等劉媽媽走了,膩歪到徐夫人身邊,笑道:「有什麼愁的,我覺得有個人挺好,挺適合哥哥的。」
「誰啊?」徐夫人笑眯眯的點了下女兒的額頭,問道。她也不相信明玉會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只不過為了哄女兒開心,順口問了一句。
明玉連忙說道:「就是傅樂梅啊!」傅樂梅見了徐明燁,那含羞帶怯,一臉心動的俏模樣,她可是都看在眼裡的。況且,明玉也是有私心的,她挺喜歡傅樂梅的性子的,將來姑嫂也好相處不是。
徐夫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搖了搖頭。
明玉急了,瞧徐夫人這模樣,像是壓根不考慮傅樂梅似的,「娘,傅小姐人真的挺好,心眼實在,又不像別的千金小姐那樣蠻不講理……」看徐夫人只是笑而不吭聲,明玉洩氣了,問道:「你不喜歡她嗎?」估計是那次傅樂梅冒失衝動勁犯了,跑到她家來,讓徐夫人不喜了。
徐夫人搖頭,摟著明玉笑道:「傻丫頭!人家傅小姐是好,可人家是傅家唯一一個嫡出的千金小姐。婚姻大事父母之言,人家傅家人會捨得把閨女嫁到咱們這窮家來?」
明玉語塞住了,回想起傅樂梅的家庭,次子娶侯府唯一的女兒,傅太太都覺得司馬蓮不夠檔次。傅家七個兒子,就得了傅樂梅一個女兒,看傅樂梅的穿著打扮,也知道傅家人是當眼珠子般疼她的,怕是看不上他們徐家了。只是傅樂梅一向是男孩兒脾氣,從來在她面前都沒端過架子,真心和她交朋友,讓明玉忘掉了兩人之間門第的差距。
徐夫人從來沒考慮過傅樂梅,不是不喜歡她,而是看多了,知道這樣的姑娘不是徐明燁能高攀的上的。
「可惜了。」明玉忍不住嘟囔,她真的挺喜歡傅樂梅的,要是傅樂梅來當她嫂子,保證沒有姑嫂問題。
進入冬天后,明玉跟之前一樣,跟著徐夫人打理店鋪的生意,徐夫人白天操心生意,晚上憂愁兒子的終身大事,一個冬天將將過去一半,徐夫人就瘦了好幾斤,看向兒子的目光糾結而憂傷,彷彿是看她辛苦種出來的大白菜,長勢喜人卻無人來買,馬上就要爛地裡了,真是杯具啊。
徐明燁被自家親孃那眼神瞧的毛骨悚然,白天窩在衙門辦公,晚上吃完飯就縮排自己屋裡不出來。想破腦袋,瀟灑俊逸的徐公子也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
進入臘月後,京城就開始傳言,在西北殺韃子的西北軍先鋒安西侯爺司馬宏要回京獻俘了。訊息傳的沸沸揚揚,甚至有傳言稱,安西侯司馬宏從死去的父兄身上繼承了妖法,在戰場上吹口氣,就能飛沙走石,一把鋼刀猶如神助,指哪殺哪。
明玉剛開始聽到這些荒誕不羈的傳言,目瞪口呆,聽的多了,便一笑了之。
等到司馬宏帶了部隊押解著俘虜的韃子回京,已經臘月二十三過小年了,大部隊駐紮在京城外面,司馬宏只帶了一千精兵押送俘虜進京。
傅樂梅自然是不能錯過這樣的熱鬧看的,她一輩子沒見過傳言中凶神惡煞的韃子長什麼樣,立刻跑到徐家拉了明玉陪她出去看熱鬧,包了司馬宏沿路經過的一家茶樓二樓的雅座,和明玉喝著茶張望著。街道上早已站滿了要看熱鬧的百姓,擠的人山人海水洩不通,嘈嘈雜雜聲亂成一團。
明玉等的有些不耐煩之際,街道盡頭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還有鐵索摩擦石板的聲音。擁擠在街口處的人群漸漸散開,讓出了一條道路。
一個騎著黑馬的矯健身影在晨霧中漸漸出現,慢慢變得清晰起來。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