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一驚,回過神來,看了眼船尾笑嘻嘻的傅樂梅,搖頭抱歉的笑道:「不了,我不會釣魚。」
傅樂堅笑了笑,轉身去了船尾,做出了一副兄長的姿態,喝令傅樂瑜和傅樂梅別玩鬧的太過火,吵的人頭腦發脹。
徐明燁坐到了明玉身邊,關切的問道:「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怎麼沒精打采的,等會船靠岸我們就回去。」
「沒,沒不舒服,我好的很。」明玉搖搖頭,轉過頭趴在窗邊,繼續看著天空中不斷垂落的雨幕發呆,她想這世界還真是會跟她開玩笑,她剛覺得秦郡王好,老天立刻告訴她秦郡王是拖家帶口的,她剛對司馬宏的印象改觀了,老天又告訴她司馬宏已經另外看上了別的千金小姐。
徐明燁大手扯過明玉,低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這丫頭心裡什麼情緒都寫到了臉上,看這惆悵難過的模樣,就是徐記飯堂剛開業生意不好的時候,也沒見這愛財如命的丫頭失落成這樣。
「也不是……」明玉還想辯解,然而情緒湧到了心頭,眼睛就有些發酸,想找個人傾訴一番,看著旁邊一臉關切的兄長,忍不住對徐明燁說道:「剛我聽到有人說,司馬宏一早就看中了鄧國公家的女兒……」
徐明燁愣了下,隨即咬牙切齒起來,俊臉猙獰,「這混賬,看上了別人還三番五次的來招惹你?真是狗改不了……」罵到一半,徐明燁閉口了,他是讀書人,太難聽的話罵不出口。
明玉有些汗顏,又覺得徐明燁罵的過分了,忍不住給司馬宏辯解,道:「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沒準是誤傳的……之前不還有傳言說他能喝韃子血,吃韃子肉,撒豆成兵什麼的麼!」
徐明燁又急又氣,重重瞪了明玉一眼,比之前更加的咬牙切齒,「你就這麼糊弄你自己!他就那麼好?早先你怎麼不覺得他好啊?他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送一隻扁毛畜生你就覺得他好了?我看你早晚把自己搭進去,哭都沒地方哭!」
明玉被罵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默默低下了頭。說實話,她不太相信司馬宏會喜歡上鄧珍珠,但她無法不相信兩家有意結親,門當戶對這四個字猶如一根針紮在她的心裡,刺的她心頭隱隱作痛。
已經和傅樂瑜釣起了一條大活魚的傅樂梅興致盎然,在船尾興奮的喊明玉一同過去釣魚,明玉勉強笑了笑,興趣缺缺,正要拒絕之時,徐明燁一個彈指彈到了明玉的腦門上,氣的明玉瞪著眼睛看著他。
「這副垂頭喪氣相給誰看呢?」徐明燁嗤之以鼻,「他成親不成親,和你有關係嗎?瞧瞧,這模樣跟個怨婦似的!瞪我幹什麼?傅小姐不是叫你去釣魚嗎?還不快去,釣到了魚晚上回家熬魚湯喝。」
明玉哼了一聲,雖然知道徐明燁是為了開導自己,還是忍不住白了徐明燁一眼,拉著徐明燁一起去了船尾,看到徐明燁也過來了,正和兩個哥哥哈哈笑的沒個正形的傅樂梅立刻站直了身子,說話也降低了幾個八拍,成了面帶紅暈,笑不露齒的淑女。
傅樂堅看在眼裡,笑了笑,不動聲色,暗自感慨沒想到跟個男孩兒似的自家妹妹也有春心萌動的這麼一天。他覺得徐明燁也挺好的,只不過父母估計看不上徐家的家世。妹妹喜歡就喜歡,只要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他就裝作不知道好了,人生在世,誰還沒個喜歡的人呢?妹妹快到出嫁的年齡了,兄妹在一起也沒多長時間了。
下午雨停了太陽出來了,幾個人玩的盡興,才招呼艄公將船搖回了岸邊,和傅家兄妹告別後,明玉和徐明燁提了兩尾兩三斤重的草魚回家,晚飯便喝上了鮮美的魚湯。
臨近夏天,天黑的越來越晚,明玉吃過飯回房,夕陽還未完全落下,橘紅色的太陽掛在地平線上,屋裡一片安靜,雨後清新的風吹過窗臺,吹的翻開在桌子上的書嘩嘩翻動作響。院子裡的海棠花本來就到了花期末的時候,經歷了這場風雨,花瓣盡數落入了地上,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花兒的香氣。
明玉坐在窗邊,享受著窗臺吹進來的清風,難得有這麼一個安靜愜意的傍晚,下午聽到司馬宏要結親訊息時的失落心情也隨著風被吹拂到了心裡不知名的角落。
夕陽的餘暉漸漸暗了下去,關在籠子裡的八哥兒也縮起了腦袋攏起了翅膀,睡起覺來,不復白天裡的嘰喳。明玉想起來這笨鳥就一腦門的黑線,不論怎麼教,這隻蠢鳥就學不會別的話,翻來覆去只會叫嚷那一句,「明玉喜歡司馬宏!吉祥如意!」
害得她只能把這隻蠢鳥關在她的屋裡,生怕被別人聽到了,她渾身長滿嘴都解釋不清楚了。
明玉摸到了藏在枕頭下面的玉如意,入手冰涼細膩,把玉如意放到了八哥兒旁邊,明玉呆坐著愣愣的看著,想到那個二愣子,心裡頭沒來由的冒出了火氣。
既然不珍惜,何必弄這些來亂了她的心!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