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偷偷站在裡屋聽的清楚,等胡氏一走,她便跑了出來,拉著徐夫人的手說道:「娘,別聽二嬸子的話,她向來是個滿嘴跑……馬車的!那周姑娘鐵定沒她吹的那麼好。」
徐夫人笑了笑,摸了摸明玉的小臉,「就是不知道那姑娘怎麼樣,才叫來家裡,好好看看,說說話。萬一是個好的呢?你哥哥錯過了不是可惜的很?再說了,那姑娘的二叔是三品大員,成了親家,在官場上還能不照顧下侄女婿?」
想到表面儒雅內心不羈的徐明燁當別人毛腳女婿的模樣,明玉忍不住笑了起來,撇著嘴說道:「您可別跟他這麼說,我哥這人自負驕傲的很,最看不起那些靠家世往上爬的人了!」這要是靠了周姑娘的二叔,那不是裙帶關係,更讓徐明燁不爽了。
徐夫人想起自己優秀的兒子,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惆悵,靠到椅子背上輕輕嘆了口氣,點了下明玉的腦門,「你們這些孩子啊,哪裡知道生活的艱難!一個個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勢,等他碰了壁,苦熬著等提拔升遷,才能明白上頭有個人罩著該多好!像你爹……」
徐夫人搖了搖頭,嘆息不已,「一輩子勤勤勉勉,累死累活,有幾個縣令跟他一樣的?結果還不是在廬安一呆就是將近二十年?倘若徐家還另外有人在朝中為官,能替他說個話,也不至於成這樣。」
「哥哥不一樣的。」明玉安慰徐夫人,她心裡明白,徐長謙一輩子未能如意,一展抱負,是夫妻兩個人心同的痛處。「他可比爹圓滑多了!而且哥還年輕,不會跟爹一樣的。」
「你個傻丫頭!」徐夫人無奈的笑了笑,「咱們家在京城算不得什麼,可到底家裡出了兩個金榜進士,父子同朝為官,開那兩個鋪子做生意,也順順當當,從來沒不長眼睛的人到鋪子裡來找過麻煩吧?」
明玉點了點頭,關於這方面的原因,她一直以為是京城治安好……
「你看看那些家裡沒有官身的生意人,從早到晚都是打不完的秋風,地痞,無賴,還有小吏,要稅的,要攤派的,要捐的……一天掙的還不夠打發這些人的!官場上還不是一個道理?想要站穩腳跟,還是得靠山硬才行,靠山硬才沒人敢動你,打你的主意。」
等到五月初十的時候,胡氏帶著周琦和她母親周夫人上門了。周夫人四十上下年紀,身材有些發福,面容白淨,細細的眉毛,略有些上挑的眼角,讓她即便是笑著的時候,都有些嚴厲的意味。
周小姐同明玉差不多大,比明玉稍微高上一點,一身杏黃色的薄衫襦裙,頭上烏髮雲鬢,斜插著一支水晶釵子,粉面桃腮,腰肢纖細苗條,只是性子好似有些靦腆,進門後只抬頭望了徐夫人一眼,便滿臉通紅的低下了頭,行了禮就退到了周夫人身後。
徐夫人瞧了瞧周琦,覺得雖然周夫人模樣一般,可這個周琦倒是個好模樣的,看她靦腆害羞的模樣,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脾氣應該不錯,不會是好惹是生非的人,徐夫人便有了幾分好感,熱情的請周夫人和周小姐坐下,還讓明玉帶周琦去房裡說話,別怠慢了客人。
周夫人進門後,先左右打量了下徐家大房的小院,院子不大,收拾的乾淨利索,草木蔥蘢,房子也是半舊的了,然而用的茶具是細瓷的,窗戶上的細紗顏色正,細密,一看便是質量上好,像是今年新糊上去的,想來家計應該不難。
打量完了徐家的房子,周夫人又看了看明玉,愣了下,這徐家小姐可是個漂亮姑娘,妹妹長的這麼好,想必做哥哥的也差不哪裡去,心裡便先滿意了幾分。
明玉帶著周琦去了自己房裡,周琦依舊是一個大紅臉,明玉笑眯眯的跟她說話,問她平日裡喜歡做些什麼,周琦聲音極小,明玉湊到她跟前才聽清楚她說自己喜歡繡花兒。再問別的,周琦乾脆低頭羞澀的微笑。
明玉心裡囧囧有神,要是徐明燁知道徐夫人給他相了一個這麼嬌羞的媳婦,不知道傲嬌的徐孔雀是個什麼反應。這個時候她懷念起傅樂梅了,習慣了傅樂梅的咋咋呼呼,沒話也能呱啦出一筐子廢話的性子,到了周琦這裡,讓她一個人唱獨角戲,可真不習慣,這麼靦腆膽小的性格,也不知道是怎麼才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