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而湖面上依舊歌聲曼妙,燈火通明,畫舫緩慢的來回划動著,司馬宏靠在白毫的身上吹了會兒涼風,才覺得力氣好似又回到了自己身上,用水囊漱了口,看向了畏畏縮縮站在一旁的舞姬。
「你叫什麼名字?」剛吐完沒力氣,司馬宏的聲音低沉而隨和。
舞姬連忙說道:「奴婢叫明玉。」
白毫瞪大了眼睛,跟見鬼似的看著她。
司馬宏笑著擺了擺手,「這不是你原來的名字?」富貴人家買女孩進來做舞姬,大多是要改名字的,只是不知道這個舞姬的名字是特意改成這樣的,還是無意間巧合了。
舞姬美目中呈現出了驚訝的神色,「侯爺怎麼知道的?」司馬宏的態度十分的溫和,舞姬也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早先在船上被二皇子一頓發作嚇破了膽,如今看到溫和可親的司馬宏,心情也慢慢平復了下來,受到驚嚇的後果,就是把司馬宏當成了全身心都能依賴的物件,竹筒倒豆子一般跟司馬宏全交代了。
「今日教奴婢跳舞的媽媽給奴婢改了名,說以後奴婢就叫明玉……」舞姬又羞澀一笑,小聲說道:「還讓奴婢今晚上好好伺候侯爺。」
司馬宏瞭然的笑了笑,他就猜,多半明玉這名字是特地為了他改的,為了他,二皇子倒是做足了功課。
倒映著湖上畫舫裡的燈火,湖面上波光粼粼,到了後半夜,月亮升了起來,照在司馬宏的臉上,暈船的後遺症讓他有些頭暈乏力,皎潔的月光給他原本剛毅的臉上增添了一抹柔和的色彩,舞姬目不轉睛的看著司馬宏,有些痴了。她居然有幸,能夠跟隨這樣的男子。
「你原來的名字呢?」司馬宏問道,「是什麼?」
舞姬羞澀的低下了頭,她想侯爺居然問她以前的名字。是不是對她也有幾分喜歡?
「麥妮兒。」她怯生生的說道,同時又有些自卑,這個名字還是她被賣掉之前,家裡的爹孃給她起的,莊稼人就盼著能多收些麥子,沒什麼文化,取的名字又土氣又難聽。要是拿她老家的土話來唸,更難聽,一點都比不上今天媽媽才給她取的新名字好聽,侯爺會不會嫌棄她的名字土氣難聽?
司馬宏笑了笑,慢慢的說道:「還是麥妮兒好聽。」
麥妮兒心如小鹿亂撞,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道:「侯爺,侯爺喜歡哪個名字。麥妮兒就叫哪個名字。」
「上車。」司馬宏恢復了精神,先長腿一跨,上了馬車。隨後朝麥妮兒伸出了手,拉著她也上了馬車。
坐在漆黑的馬車上,麥妮兒還止不住心裡的激動,剛才侯爺居然握住了她的手,侯爺的手那麼的有力,溫暖,是不是打算帶她回安西侯府?
從上了馬車,司馬宏就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麥妮兒只覺得馬車走了很久,不停的繞著彎路。一直到馬車停了下來,卻不見他下馬車,也不見前頭趕車的白毫出聲說話。麥妮兒也不敢多嘴,在黑暗中靜靜等著,只能聽到對面侯爺平穩的呼吸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馬車外面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響和車輪的軲轆聲。司馬宏掀開了車簾,看向了後面的馬車。
麥妮兒也趁機看清楚了周圍的場景,旁邊是一處宅子的大門,大門上兩個大紅燈籠照亮了門口,燈籠上還寫了字,麥妮兒不認識字,看不懂燈籠上寫的是什麼,一般來說,大戶人家的燈籠上寫的是這家的姓氏,可她覺得奇怪,倘若是侯府的燈籠,不應該寫的是「司馬」兩個字嗎,為什麼燈籠上只有一個字?
司馬宏所在馬車的後面停著一輛馬車,趕車的人瞧見了司馬宏,連忙跳下來行了個禮,小跑回馬車,對車廂說道:「大少爺,安西侯爺在門口!」
車簾刷的掀開了,衣衫不整的苗殊從馬車上扶著小廝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步履有些不穩,看到司馬宏笑道:「這大半夜的,你不摟著美人睡覺,跑我家門口乾什麼?當門神把門呢?」
司馬宏不理會表哥的揶揄,只笑道:「進門再說。」
苗府上下都已經睡下了,大家都知道大少爺是個什麼德性,也沒人對他這麼晚回來表示驚訝,司馬宏跟著苗殊進了苗府,並未驚動苗老太爺和舅父,悄悄的帶著麥妮兒到了苗殊的書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