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司馬宏……明玉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暗道自己實在是有些小家子氣了,人家都放下了,尋了更年輕家世更好的千金小姐做嬌妻,她還在這裡跟個怨婦似的拈酸吃醋,傷春悲秋,實在不像她的風格。
只不過,想起他一門心思討好自己,從還在天水的時候開始,一直到京城,林林總總的加在一起,面對傻愣少年的真摯感情她也曾經感動過,只不過一轉眼的時間,他已經長大成熟了,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才是他需要的,而她跳進了司馬宏專門挖給她的糞坑裡,現在還沒爬出來。
其實換任何一個女孩,瞧見昨天還對自己殷勤討好的男子,今天又有了新的追求物件,還是兩情相悅的那種,任誰心裡都不舒服的,明玉想到。然而又一想,司馬宏對她,也許只是一種「得不到」的執念,無關愛與不愛,想必她要是為了司馬宏娶新婦的事情難過,那邊司馬宏指不定暗地裡多高興。
這樣想來,明玉的心裡便舒坦了許多,只是覺得悵然,好像自己一下子從一個讓人昏頭昏腦的是非漩渦裡跳了出來,然而外面雖然清靜,卻凍的人哆嗦,心都涼透了。
就在明玉低頭胡思亂想的時候,一片陰影籠罩住了她,一角月白色的袍子出現在她的視線裡,薄袍下面,隱約可以看到黑色的鞋子。
明玉驚訝的抬頭,就看到陸灝溫潤的笑臉。
彷彿老相識一般,陸灝以極其熟稔的語氣問道:「你怎麼不進去?」
自從上次有些尷尬的談話後,陸灝再來徐家,明玉都是躲著他的,陸灝原本就是心思敏感的人,一次兩次都是如此,他怎麼能察覺不到明玉的意思,便再沒登過徐家的門,如今在這裡碰到陸灝,明玉忍不住有些尷尬。
「我……有些不舒服。」明玉小聲說道,緊張之下,有些結巴,「等……一位公公領我出去回家。」
聽明玉說她不舒服,陸灝立刻上下看了明玉一眼,瞧明玉臉色不大好,便說道:「我去請個太醫過來,給你瞧瞧。」
明玉連忙說道:「不用。」看陸灝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心,明玉要說出口的話便改了,「我沒病,就是……累了,想回家歇著。」對陸灝這樣的人,撒謊像是一種罪過。
陸灝笑了笑,走近了一步,低頭問道:「真沒事?萬一要是徐大姑娘病了,明燁記恨到我身上,以後不肯陪我這個臭棋簍子下棋了怎麼辦?」
明玉被陸灝的自嘲逗笑了,搖頭笑道:「你哪裡算是臭棋簍子?照你的標準,我哥也算一個了!」
陸灝見明玉終於笑了,心裡也稍稍放下了大半,從剛才看到明玉起,就看到小姑娘一臉黯淡的站在燈下,神情愁苦,讓他忍不住心裡一緊。自從上次被明玉明明白白的拒絕,陸灝心裡難以言喻的受傷,憤怒,明玉彷彿紮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想起來就讓他難堪。
然而今天晚上瞧見她一個人站在那裡,黯然神傷的模樣,他又覺得放心不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到了她的跟前。
良久見陸灝只是看著她不吭聲,要帶她出宮的小太監還沒回來,明玉只好主動開口了,「陸大人怎麼這麼晚才過來?」
宮燈有些模糊的光影下,明玉乾淨的笑臉精緻而生動,他還是喜歡現在的明玉,剛才那個消沉頹廢的明玉,看著就讓人心疼難受。陸灝笑了笑,說道:「我還有些事情,來遲了。剛才……你一個人站這裡,滿臉都是不高興,誰欺負你了?」
明玉心裡一驚,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臉,剛才她的反應有這麼明顯嗎?面對陸灝問詢的目光,明玉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家裡的兩間鋪子……我打理的不好,臨出門時,我娘還說了我,怕我以後窮的只能喝西北風!」
瞧明玉小臉皺了起來,一副苦惱的可愛模樣,陸灝笑了起來,小丫頭成天操的什麼心,就算徐明燁不管她,還有他在呢。
「你這算什麼?」陸灝笑道,「我考中秀才後,第一年考舉人便落了榜,我娘成天發愁,就怕我這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人,到老也只能當個窮酸秀才,養不活一家老小,後來有個土財主看上了我,想要招我當女婿,我娘歡天喜地的過去一瞧,那土財主的閨女,胖的出門都要側著身子才能擠出去!」
明玉忍不住笑彎了腰,她還真沒辦法想象,儒雅斯文,前途大好的有為高官陸灝,居然還有落魄到,要靠娶大胖地主婆討生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