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苗氏一醒來就問侯爺有沒有回來,聽說司馬宏晚上回來就直接進了自己的院子,又趕忙去兒子那裡。一大早,司馬宏正背對著她在院子裡練拳,脫掉了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練出了一身熱汗,聽到白毫的稟報,僵硬在原地一會兒,磨磨唧唧半晌,才轉過身來看著苗氏。
苗氏一瞧兒子的臉,險些沒背過氣去,經過一夜的時間,司馬宏臉上的青腫正是最厲害的時候,比昨晚上剛打架的時候嚴重多了。
「這……這誰打的?你不是去宮裡了麼,怎麼跟人打上了?」苗氏喘了半天才緩過來,問道。司馬宏怎麼也是四品將軍,正經的侯爺,誰吃了豹子膽,敢這麼打她兒子?再說了,她兒子還是有幾分身手的,也不至於被人輕易打成這樣子。
司馬宏看自家老孃氣的頭頂都要冒煙了,連忙勸道:「我沒事,就點皮外傷,我也沒吃虧,那小子受傷比我嚴重多了,估計這幾天都不能出門了。」
「那小子是誰?」苗氏是個精明人,立刻問道。
「沒誰……」司馬宏含含糊糊的說道,「天黑,沒看清楚臉。」
見司馬宏不願意說,苗氏嘆口氣也不強求,以為是兒子行事張狂,被人記恨了,下手打了悶棍,仔細看了看兒子的臉,確實只是些皮外傷,過兩三天功夫應該就能下去了,說道:「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別跟以前一樣那麼衝動冒失,這裡是京城,不是咱們天水的家,不能跟以前一樣了……」
司馬宏看著母親鬢邊的白髮,心裡一緊,臉上一副輕鬆的笑容,「母親,這個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苗氏笑了笑,掏出帕子來給兒子擦了擦汗,心裡記掛著另外一件事,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問道:「昨晚上宮裡,是不是去了很多千金小姐?我聽說鄧國公家的閨女也去了,你見到沒?」
司馬宏接過白毫遞過來的外袍,不在意的說道:「沒注意,我哪知道誰是她啊!」他待沒多久就追著明玉出來了,哪有時間去瞅那些嘰嘰喳喳的千金小姐。
「你不知道?」苗氏驚詫了一下,連忙說道:「鄧小姐脖子上掛了個金剛石項圈,挺顯眼的,你看到過沒?」
司馬宏剛想下意識的回答沒有,模模糊糊中想起昨晚上好像是見過一個明晃晃的金剛石項圈,繼而就想到了那個連容貌都想不起來的送荷包的姑娘,她就是鄧珍珠?司馬宏氣不打一處來,梗著脖子說道:「沒見過,還把金剛石掛脖子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鄧家有錢啊?」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苗氏不高興了,「鄧小姐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是一位高僧說的,要用開過光的金剛石護住她的命,才能一輩子平平安安的,你看你,當鄧家是什麼低俗沒品位的暴發戶不成?」
司馬宏撇撇嘴,和尚騙錢的話鄧家人也信,「病秧子你也當成個寶,萬一娶進門那金剛石鎮不住她,沒兩天就病死了,你讓我當鰥夫啊!」
苗氏被兒子的毒舌氣的說不出話來,狠狠的往兒子腦門上拍了一巴掌,撂下一句,「就是鰥夫也比和離了強!」說罷,怒氣衝衝的走了,魏嬤嬤和譚嬤嬤連忙跟了上去,一路走一路勸,才讓苗氏火氣消下去不少。
過了一會兒,司馬蓮進了司馬宏的院子,看司馬宏坐在廊下喝茶,笑道:「二哥。」
失去了那麼多親人,司馬宏對這位從來沒怎麼重視過的妹子也親善了不少,更何況過了中秋,司馬蓮就要出嫁了,日後就是別人家的媳婦兒,司馬宏也有些不捨,以此思彼,他倒是能理解徐明燁對他的態度為何那麼惡劣了。
見司馬蓮過來了,司馬宏露出了一個笑容,站起來問道:「蓮姐兒怎麼來了?」
看司馬宏臉上青青紫紫一片,司馬蓮強忍住笑,「二哥這臉是怎麼回事啊?」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怎麼也不能在妹子跟前丟醜,司馬宏咳嗽了一聲,嚴肅的說道:「昨晚上天黑,摔倒磕到的。」
「二哥真是不同凡響。」司馬蓮捂住嘴吃吃的笑,旁人摔倒頂多是磕到胳膊腿,她這二哥摔跤,只往臉上鼻子上磕。「聽說太太要給你說親事了。」司馬蓮笑過之後道出了正事。
司馬宏笑了笑,「沒這回事,你別聽下人亂嚼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