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郡王笑了笑,這個故事他早在入學啟蒙的時候就聽過了,當時聽過也就忘到了腦後,如今經歷了這許多事,再回想起來,只覺得唏噓。
「我想問問你……」秦郡王慢慢的開口了,安靜的湖邊只有青蛙的鳴叫聲。「是不是我沒有娶妻,你就願意……」
明玉低著頭,笑了笑,「殿下,事實上是您已經娶妻了,況且您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呢?」就算是秦郡王沒有娶妻,也輪不到她來做秦郡王的正室夫人,她從來不做白日夢式的幻想。
「你一直是個頭腦清醒的。」秦郡王低聲嘆道,看著頭頂上的一彎皎潔的月牙,他有些痛恨明玉的清醒。她的清醒讓她拒絕了他,時刻提醒他有一段不如意的婚姻。
明玉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半晌才小心的問道:「尊夫人……還好嗎?」她想,儘管沒見過秦郡王的夫人方氏,但她覺得,那個病弱的方氏一定是打心眼裡愛慕著秦郡王的,愛慕著他的夫君的。
秦郡王搖搖頭,並沒有答話。
「聽說陸大人有意向你提親?」秦郡王問道,直截了當,倒是頗像他一貫的作風。
這次輪到明玉搖頭了,抿嘴笑道:「陸大人是個好人,只是……」明玉沒有再說下去,又笑著搖了搖頭。
他是知道陸夫人的態度的,當眾對明玉那樣,想來是不滿意這個兒媳的,估計這門親事多半不會成,他知道時,心裡有一種不能為外人道的竊喜,甚至會想,明玉受到了這次的打擊,是不是就會想起他的好?
然而看明玉,說起這事來輕鬆大方,一點難過之意都沒有,又讓他有些驚訝。
時間漸漸的晚了,街上的遊人也漸漸的變少了,湖中早先放進去的紙糊的蓮花燈浸溼了湖水,一盞接一盞的沉到了湖裡,星星點點的燭光也跟著消失掉了。
明玉記掛著先前和她走散的哥哥還有傅樂梅,看秦郡王背手站在那裡,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對秦郡王說道:「殿下,我來的時候和哥哥走散了,如今時間不早了,他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秦郡王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點頭道:「如此你先走吧。」
明玉朝秦郡王行了個禮,便先走了,等離開了湖邊,走到了街道上,明玉忍不住回頭看原先站立的位置,燈火闌珊處,秦郡王一身紫色錦袍,長身玉立,仍然背手站在那裡,看不清楚神色,只覺得身披月華的他,清冷孤寂。
往回走沒多久,明玉就看到了四下找她的徐明燁和傅樂梅,笑著迎了上去,「怎麼只有你們兩個?」
徐明燁瞧見明玉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先是鬆了口氣,說道:「你去哪裡了?叫我們好找。」
傅樂梅看了眼徐明燁,臉頰有些紅紅的,說道:「我叫我哥和洪姑娘在那邊等著我們,出來找找你。」剛才她還在心急找不到明玉,然而一看到明玉安然無恙,又覺得慶幸,居然在七夕晚上和徐明燁兩個人一起,像那些約會的年輕男女一樣,走了一回。
妹子平安無事,徐明燁再大的火氣也消下去了,看著街邊的花燈笑道:「你還沒放花燈吧?趁著還有時間,我給你買一個放了吧。」
明玉搖了搖頭,笑道:「已經放過了,樂梅還沒放吧?」
哪知傅樂梅也搖了搖頭,紅著臉說道:「我放過了。剛才找你的時候,順便就在湖裡放了一個燈。」
明玉看了看傅樂梅又看了看徐明燁,徐明燁依舊是一副笑的風輕雲淡的模樣,明玉只能去揶揄傅樂梅,「我還以為你們只顧著找我呢,原來找我是順帶的,放燈才是主要的!」
「不是的。」傅樂梅急了,小臉紅豔豔的,「剛人太多,擠不過去,一時找不到你,我們都想著你是不是先回店鋪裡了,徐大哥順便給我買了盞燈,就一小會兒的時間……」
眼看傅樂梅羞窘的要說不出話來,徐明燁開口解了傅樂梅的圍,問明玉道:「你的荷包不是在我這裡嗎?拿什麼買的花燈?」
明玉厚著臉皮,笑的十分無恥,「我長的好看,人家不要錢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