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們這群混蛋!」沙塵中司馬宏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韃子的箭,韃子的刀,韃子的馬只會比我們更快,跑不過,你們上了戰場就等死吧!」
看著玩命兒往前跑,速度幾乎能趕上馬的新兵蛋子們,司馬宏得意的齜牙一笑,一群兔崽子,敢跟他玩這手?
將這群不聽話的新兵結結實實的操練了一整天,沒人敢再小瞧這個年輕俊朗的少年將軍了,司馬宏才宣佈訓練停了下來,吩咐士兵們解散吃飯休息,明天繼續。剛回到營帳,白毫就送來了兩封信,一封是苗氏寄來的,一封是他留在京城的眼線寄來的。
如今西安府已經被西北軍拿下,大楚同韃子正在對峙之中,是戰是和前景仍未明朗,司馬宏心裡萬分期盼著朝廷能夠早日開戰收復失地,卻也只能耐下性子等著朝廷的決議。西安府收復之後,西北軍的軍部便駐守在這裡,同京城的通訊早早的就恢復了。
司馬宏先開啟了苗氏的信,粗粗的掃了一眼,沒什麼重要的內容,只絮叨說蓮姐兒的婚事了了,他也該娶妻成家了,報了平安之後便細細叮囑他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便放到了一邊,接著開啟了第二封信。
然而一展開薄薄的信紙,剛掃了一眼,司馬宏便驚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眼前一片空白,白毫擔心的問道:「爺,您這是怎麼了?」
司馬宏回過神來,喘著氣緊張的將手中的信又細細讀了一遍,臉色愈發的難看了,半晌,頹然的坐回到了椅子上,頭埋進了手臂中,重重的出了一口氣。
白毫拿過了桌子的信看了起來,頓時挑高了眉頭,試探的看向了司馬宏,「爺,這……要怎麼辦?」
哎呦呦,陸大人既然提親了,那二奶奶就要嫁人咯!
司馬宏沒聽到白毫的問話,他埋首在自己的思緒中,捏緊了袖子裡的蘋果香囊,除了茫然,失落和緊張,更多的是委屈,他想明明走之前說好了的,要等到他中秋回京城,怎麼就突然要嫁給陸灝了?哦,是的,陸灝官位比他高,又是女人喜歡的斯文書生,可臨走時,明玉看他的眼神做不了假的。
胡思亂想間,不覺天色已經晚了,白毫端上來的飯菜已經涼掉了,只好再端下去熱一熱,眼線寄來的信已經被司馬宏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看一遍都要心驚膽戰一番,就連最緊急的軍情呈到他面前時,他都沒有這般緊張過。
等白毫再端飯菜進來時,正好碰到了司馬宏撩開簾子出去。「哎,爺,您這要去哪兒啊?」
司馬宏頭也不回,叫道:「回京!」
白毫急了,將盤子隨手放地上就跑出去了,邊跑邊叫道:「您還沒跟呂統帥說一聲呢,爺,不能著急啊,擅離職守要砍頭的啊!」
司馬宏心裡有分寸,先吩咐了手下操練新兵,接著大晚上的去了呂昇在西安城內的宅邸,密談了一番之後直接騎馬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他心裡清楚,倘使讓徐長謙和徐夫人在他和陸灝之間選一個做女婿,他是毫無勝算的。原以為他和明玉到最後能夠水到渠成,誰知道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朝著他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夜風呼呼的刮過他的耳畔,司馬宏突然心中後悔驚恐起來,他怕他回到了京城,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他的女孩兒已經嫁給別人,成了別人的妻子。
人生只有短短數十載,他和明玉呆在一起的時間連一年都不到,除去惹她生氣的時候,似乎兩人都沒有好好說話的機會,然而他總想著以後有的是時間,從來沒想過明玉還會有另嫁他人的時候,那是他的媳婦兒啊,怎麼能嫁別人呢!
「我想要的是一輩子……」星空下,司馬宏伏在馬上喃喃說道,耳邊只有嗒嗒的馬蹄聲,寂靜的夜裡,成了天地萬物間唯一留下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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