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剛才嚎啕大哭,已經有了三三兩兩的路人圍過來看熱鬧,明玉掏出帕子給徐夫人擦了擦臉,趕緊招呼梨香過來,一同扶了徐夫人進了布店,往後院裡走,司馬宏將馬拴到了布店門口,十分自覺的跟了上去,徐長謙盯了他一眼,又回頭瞅了眼看熱鬧的人,默不作聲的進了後院。
徐夫人方才驚嚇過度,看到女兒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心裡的那根繃緊的弦驟然斷掉了,如今只覺得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靠明玉和梨香扶著,才勉強走進了後院,坐到了院子裡的石凳上休息。
徐長謙進來後,看夫人嚇成這樣,鐵青著臉,指著司馬宏問道:「你就是安西侯爺?就是你青天白日的擄了我的閨女?」除了安西侯爺,沒人會這麼上杆子的叫他們岳父岳母吧……
司馬宏看岳父臉色不善,陪著笑臉,說道:「京城和西安府之間通訊不便,這其中有些誤會……小婿一時心急,岳父大人原諒則個,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徐長謙聽完,也不跟司馬宏多廢話,直接轉頭去了前面店裡,一把奪了夥計正在量布的鐵尺,操起鐵尺衝進後院,劈頭蓋臉的朝司馬宏揍了過去。
司馬宏連忙伸了胳膊擋住了臉,躲也不敢躲,怕躲了惹岳父不高興,硬生生的將鐵尺一下下的都受了下來,說道:「岳父大人您儘管打,多打幾下,是小婿不對,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徐長謙怒極,手上越發的不留情,「誰是你岳父?本官窮人一個,斷不敢和侯爺攀親戚!」
初秋的時節,司馬宏還穿著夏日的薄衫,生鐵做成的鐵尺敲在他身上啪啪聲音響亮,一下下結結實實都打在肉上。明玉聽的心驚肉跳,見自個兒老爸打了幾下都沒有停手的意思,連忙奔過來擋在了司馬宏的前面,拉住了徐長謙拿著鐵尺的胳膊,對盛怒中的徐長謙勸道:「爹,算了,別打他了!」
又扭頭對司馬宏說道:「你快走吧。」
徐長謙書生一個,剛才大動肝火打了一場,早就氣喘吁吁了,揍了司馬宏一頓,心裡的火氣也消的差不多,理智也回來了,再打下去把安西侯爺打出個三長兩短,只怕皇上都不依他了。如今有了個臺階下,哼了一聲,將鐵尺扔到了石桌上。
司馬宏自知自己今日做錯了,衝動之下過火了,朝徐長謙和還在抹眼淚的徐夫人深深一躬,誠懇的說道:「千錯萬錯都是小婿的錯,該挨岳父這頓打,岳父岳母先消消氣,明日我上門給你們磕頭道歉。」
看徐長謙和徐夫人依舊不搭理他,司馬宏深深的看了眼明玉,轉身出了店鋪。
徐長謙沒好氣的看了眼司馬宏離去的背影,扶著徐夫人進了後院的廂房,看明玉低頭跟進來,一副知錯的模樣,到底是自己的心頭肉,他也不好再訓斥什麼了,只重重的嘆了口氣,扶著徐夫人坐了下來,自己也坐到了旁邊,對明玉說道:「陸大人的事,我都聽梨香說過了。你自個兒是什麼想法,經過剛才這件事,我也看明白了。我只問你,你是打定主意要跟著他——安西侯爺了?」
徐夫人一聽丈夫這麼說,立刻急了,顧不得許多,拉著明玉的手說道:「明玉,你可不能再犯傻了,陸大人哪裡比不上安西侯了?那侯爺看著風光,可他在戰場上朝不保夕的……你再想想他們家之前乾的那些齷齪事……怎麼看,陸大人都比他強,你嫁過去,就是穩穩當當的陸太太啊!」
明玉低著頭,半晌不吭聲,最後說道:「我覺得他……還算好。」
看女兒這態度,徐夫人便知道陸灝這條路徹底行不通了,惋惜的不行,喟然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明玉心裡也亂成一團,世事無常,她當初也不知道會走到這一步啊。看似和司馬宏的路一馬平川,想想要面臨的問題,又是霧裡看花終隔一層。
一時間屋裡靜默無聲,過了一會兒,徐長謙開口打破了寂靜,「明燁呢?他今日不是沐休麼,怎麼不見他人?」店裡的夥計跑到衙門去找他,說家裡出大事了,等他急急忙忙跑到店鋪裡,聽哭成淚人的梨香把事情講了一遍,也沒多想別的,如今靜下心來,就遷怒到兒子身上了,若是他在家,也不至於發生這種事。
徐夫人搖了搖頭,懶懶的沒什麼精神,女兒的事都夠叫她操心的了,哪還管的了活蹦亂跳的兒子,「誰知道?一大早就出了門,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興許這會上已經到家了。」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