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陸灝說這番場面上的話,京兆尹只得顫顫巍巍的走了回去,心裡面條寬的眼淚直流,坐他這個位置,聽著好聽,實際上難做的要命,京城裡掉個螞蚱都比他大,像今天吧,眼瞅著徐明燁和徐長謙初來京城,無根無基的,誰想到人家能請的動陸灝啊!聽說陸灝有意向徐家姑娘提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明玉沒想到的是,京兆尹剛走回到座位上,大堂外就聽到有人叫道:「哎,鄉親父老,勞煩讓讓。」
白毫和幾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開路,司馬宏跟在後面,挺胸抬頭器宇軒昂的進了公堂。
明玉驚訝的不敢抬頭了,這二愣子怎麼來了?
「這位是誰?」京兆尹奇道,司馬宏在京城裡時間待的不長,京兆尹瞧他臉生。一旁的師爺連忙湊到京兆尹耳邊,小聲說道:「這位就是安西侯爺,從四品的宣威將軍,是徐家之前的女婿,後來和離了。」
瞧瞧左邊站著的陸灝,再瞧瞧右邊站著的司馬宏,一左一右兩大門神,京兆尹臉上的表情好似一口吞了一個雙黃蛋,噎的他直翻白眼。
陸灝見了司馬宏自然沒好氣,上次這莽夫找茬打架的事他還記得,害得他幾天出不了門不說,還要被皇上訓斥,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說的就是他們兩個。
司馬宏有些意外在這裡瞧見陸灝,眼神頓時陰沉了下來,心裡直叫晦氣。到哪裡都能碰到這陰魂不散覬覦他媳婦兒的陸小人,陸灝究竟看上了明玉哪點,他叫明玉改了還不行?
「安西侯爺大駕光臨,實在是蓬蓽生輝啊!」京兆尹再次從座位上下來。朝司馬宏行禮。
司馬宏客氣的笑道:「大人莫要客氣,今日本侯來只是旁聽,大人只管秉公斷案。」
京兆尹再次掛著麵條寬的眼淚回到了座位上。你們要真的只是來旁聽就太好了!
重重一拍驚堂木,京兆尹宣佈開堂,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就要開始扯著嗓子哭嚎著喊冤,然而還沒等嚎到最大聲,白毫幾個人齊刷刷的將腰間繫著的刀抽出了半截,雪亮的刀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一下子鎮住了領頭哭嚎的潑皮無賴,這些人平日裡頂多小打小鬧一番。哪裡見識過真刀真槍的幹活,還是有人不死心,躲在人後小聲說道:「公堂之上,不能帶刀,要治……」
還沒等他說完。白毫身邊的一個大漢就盯了過去,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殺人如麻的,眼神狠辣兇戾,嚇的那人話說到一半,便消聲了。
京兆尹悵然,帶刀就帶刀吧,都是大神,他一個小小的土地公公惹不起。
師爺先上前來宣讀了狀子。大抵意思是狀告徐明燁逼人致死,要求嚴懲兇手,並賠償損失云云。當然了,賠償損失才是重點中的重點。念著狀子,師爺心裡直搖頭嘆氣,這張家人忒沒眼力了。瞧徐家無根無基的,以為是好宰的。看眼前這架勢,是踢到鐵板上了。
等師爺唸完之後,京兆尹一拍驚堂木,問道:「張曹氏,這可是你的訟詞?」
一個披麻戴孝的婦人跪了下來,摟著懷裡的幾個孩子,嗚嗚嚎哭道:「正是民婦的訟詞,小婦人的丈夫死的冤枉啊,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
她這悲悲慼慼的一哭嚎,立刻引得外面圍觀人議論紛紛,同情不已。
京兆尹不耐煩的又一拍驚堂木,「你說徐明燁徐大人是逼你丈夫致死的兇手,可有證據?」
婦人指著旁邊跪著的一個年輕男子,哭哭啼啼的說道:「這位小哥可以作證,他看到我家相公和徐大人先後進了閔東樓的包廂,後來……我相公就死在了包廂裡。」
京兆尹看向了徐明燁,「徐大人可有什麼話說?」
徐明燁神色不變,身形筆挺,背手而立,一副不屑爭辯的模樣,只說道:「單憑一人片面之詞,就要定本官的罪,只怕難以服眾吧!」
婦人身邊的男子激動起來,站起來指著徐明燁叫道:「你們這群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我若是說了假話,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我去死證明給你們看!」說著,作勢就要一頭撞到大堂柱子上,被幾個披麻戴孝的人慌忙抱住了,引得大堂外面一陣騷動。
這會上民風淳樸,這年輕的男子發了如此重的毒誓,又要以死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已然讓在場的人都相信了他的話,議論聲也此起彼伏不斷。
徐明燁冷冷的看了眼還在裝腔作勢要撞柱子的男子,怎麼?難道還要他跟這個無賴一樣,去撞個柱子表演一番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明玉的心急急的跳了起來,她看明白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這個作為人證的男子,死死的咬定他看到了徐明燁同死者臨死前在一起過……
「我作證!」明玉開口了,看周圍的人都看向她,明玉定了定神,說道:「我作證,昨天下午,我哥哥是同我在一起的。」
既然他們有人證,那她也可以作證,只要能讓徐明燁安然無恙出來,她怎麼著都行。
「你是……」京兆尹裝模作樣的問道。
明玉深吸了一口氣,她真的不善於撒謊,她每次說謊,心總會跳的很快,幾乎能聽到自己咚咚作響的緊張心跳,這會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公堂之上撒一個彌天大謊,壓力大的幾乎叫她招架不住。
強行按捺住心裡的不安和緊張,明玉說道:「我是徐明燁的妹妹,昨天下午,我哥哥確實同我在一起的,我們還在徐記布店裡吃了飯。後來我哥哥說他要出去一趟,不過兩刻鐘的功夫,就有官差大哥來我家說我哥哥被人告上了公堂,說我哥哥逼人致死,這實在是無稽之談。」
苦主那邊叫了起來,「這怎麼可能?胡說八道!」「她是徐明燁的妹子,自然幫著徐明燁說話!」「都有人看到下午的時候徐明燁在閔東樓了,還能有假?」
京兆尹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只想趕快把案子結了,苦主趙利有本來就是個無業潑皮,徐明燁新科進士初入京城,也不大可能和這類人結了恩怨,鬼曉得那趙利有為什麼吞金自殺,想來肯定是得罪了什麼人,不知道趙家人怎麼就一門心思訛上徐明燁了。
再說公堂上兩尊大神看著呢,京兆尹剛要拍驚堂木,就看到陸灝身邊的姑娘清晰的說道:「大人,徐姑娘在說謊,昨天下午,她是同我在一起的!」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