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姑娘是……」京兆尹問道。
傅樂梅揚著下巴,說道:「我爹是鴻臚寺卿傅光,我二叔是保和殿大學士傅翦,我大哥是中書舍人傅樂莘。」拼家世,洪芳兒拼的過她麼?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不會拿自己的名聲做偽證。」
京兆尹本來就不想管這種無頭案,他一個小小的京兆尹,哪裡得罪的起這些人,眼前姑娘家裡的官,一個個都能把他給壓死。剛徐家姑娘證明她和徐明燁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想結案了事了,可誰知陸大人的表妹又跳了出來,簡直是個攪屎棍啊!
這會兒傅大小姐出來作證,不管怎麼樣都不關他的事了,京兆尹有了臺階下,連忙一拍驚堂木,準備歡天喜地的結案,回後院抱他新納的小妾。
洪芳兒急了,她豁出去了也沒讓明玉怎麼樣,心有不甘,高聲叫道:「你不是青天大老爺嗎?人家孤兒寡母的可憐成那樣你都不管?就算昨天下午,徐大人真的是跟傅小姐在一起,徐明玉剛才做偽證,欺瞞公堂,你怎麼不治她的罪?」
傅樂梅忍無可忍,衝到洪芳兒面前,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毫不客氣的扇了過去,抬著下巴輕蔑的看著洪芳兒,「明玉不過是為了維護我的名聲,豈是你這等心思齷齪的小人能隨意侮辱的?」
洪芳兒當眾捱了一個清脆的耳光,又羞又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連鬧事的苦主一家子也忘了哭嚎吶喊了,一個兩個瞪大了眼看著這峰迴路轉的一幕幕。
「你……你……」洪芳兒捂著臉,指著傅樂梅,氣的說不出話來。
傅樂梅惱恨她惱恨的牙癢癢,一把拍掉洪芳兒指到自己眼前的手,準備揚手再給一個耳光,這時陸灝擋到了洪芳兒跟前,沉聲說道:「傅姑娘息怒,今日是舍妹不懂事,害你受了委屈。陸某代她為你道個歉,還請你原諒,日後但凡有用得著陸某的地方,儘管開口。」
傅樂梅一肚子的火氣,豈是陸灝三言兩語能消除掉的?開什麼玩笑,傅家會有求他的時候嗎?她想到今天在公堂外面旁聽,眼看洪芳兒反手捅明玉刀子,徐大哥眼看就要洗脫不了罪名,她急的要命,頭腦一發昏,就衝了進來,旁邊的大哥二哥攔都攔不住。
為了徐明燁,她連姑娘家最重要的名聲臉面都不要了,都是這個可惡的洪芳兒給害的!
「那你最好看緊一點。」傅樂梅瞪大了眼睛,忍住淚水,滿臉都是傲氣,「下次再被我撞見,打死她都是輕的!」
陸灝看著倔強著維持著自己的自尊的小姑娘,嘆了口氣,朝傅樂梅拱手一禮,算是道歉。隨後便吩咐洪芳兒自己先回去,今日是他表妹做事過分了,別說徐家,傅家恐怕也記恨上了他。陸灝心中苦笑不已,他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卻漏算了女人的嫉妒心有多麼的強大。
事情到了這份上,不光是京兆尹,外面看熱鬧的人也看足了好戲,這叫什麼,佳人救才子啊!
京兆尹趁熱打鐵,結了這個雞飛狗跳的案子,有人證明徐明燁當時不在閔東樓,逼人致死證據不足,念在苦主家人心情的份上,不予追究責任了。趙利有吞金另外立案,一定查明原因,還死者一個公道。
提心吊膽的徐家人終於鬆了口氣,然而苦主的家人卻沒那麼好打發了,一時間公堂上披麻戴孝的女人和孩子又開始嚎哭了起來,死活不願意出這個公堂,要求京兆尹還他們一個公道。
京兆尹頭大如鬥,重重一拍驚堂木,宣佈誰再敢鬧事就一百殺威棒伺候,才算是將鬧事的聲音壓了下去。
正當京兆尹準備宣佈退堂的時候,齊肅扶著齊大人進了公堂,對京兆尹沉聲說道:「大人且慢!趙利有的死確實同徐大人無關。」
京兆尹立刻說道:「正是,本官已經查清楚了。」
齊肅搖搖頭,臉上是與他平日溫和的形象不符合的嚴肅,「趙利有吞金自殺是另一個案子,也是我奉了皇上的旨意,正在查的一個案子,如今正好借大人的公堂,將趙利有吞金自殺案了個徹底。」
此話一齣,不光是京兆尹,連趙利有的家人也愣住了。京兆尹知道齊肅是刑部推官,能經他手的案子,絕不是那麼簡單的偷雞摸狗,口角恩怨殺人的小案子。
徐明燁急了,「齊肅!」
齊肅衝徐明燁擺了擺手,笑了笑,似是如釋負重,在大堂上朗聲說道:「十二年前趙利有跟了一個官員做長隨,到江浙任職,知道這個人不少貪汙的證據,也得了不少好處封口,他手上還有一位朝廷派去江浙查貪的四品大員的人命,如今我查案到他頭上,他怕了,吞了腰上的金葫蘆掛件。」
看了一圈寂靜的大堂,齊肅又說道:「閔東樓的包廂裡,是我先進去的,在裡面等著趙利有,拿了他的供詞,然而他卻在我走後怕人報復,吞金自殺了。此事和徐大人半點關係都沒有,他是被無辜牽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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