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被噎了回去,不甘心的低頭瞪著自己的腳尖。
徐夫人看了眼那丫鬟,國公府的丫鬟都這麼盛氣凌人的,那小姐豈不是更難伺候,「還是別去了,一起回家吧。」徐夫人說道。
明玉搖了搖頭,司馬宏還在公堂上,就衝著司馬和鄧家兩家曾經有意結親,她也要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先走吧,叫東元和梨香在樓下等著我。」
徐夫人見女兒堅持,只得拉上簾子,叫馬車先走了。
富春樓挨著京城衙門,來往喝茶的大都是朝廷官員,檔次自然不會差,明玉一進茶樓,就有眼尖的店小二上來問道:「這位可是徐姑娘?」
明玉點點頭,店小二行了個禮,笑道:「鄧小姐在二樓等您,您隨我來。」
進到包廂後,先是一架絲繡的富貴牡丹屏風,繞過屏風包廂中間擺了個茶桌,鄧珍珠披著一件紅色外袍,外袍上繡著精緻的水紋祥雲,幾隻銀絲勾成的仙鶴振翅欲飛,領口處露出了交疊幾層的雪白裡衣外領,胸前依舊帶著那個碩大的金剛石項圈。
鄧珍珠的這一身打扮,是大楚的貴婦和千金小姐的正裝,除去外面那件華麗的外袍,裡面的裡衣都要層層疊疊穿上好幾件,然而因為過於繁瑣,除非正式場合,穿正裝出來的女人並不多。
明玉進來的時候,鄧珍珠正跪坐在墊子上沏茶,身後站了四個丫鬟,紅泥小火爐上的水壺冒著熱氣,鄧珍珠瞧見明玉進來,笑道:「徐姑娘不必客氣,請坐。」說著,輕輕捏住了寬大的袖擺,露出了一截雪白細膩的手腕,舉起桌上的紫砂壺中,姿態優雅的倒了一杯茶,推到了自己的對面。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明玉都十分不喜歡跪坐這個姿勢,只走過去,側坐到了鄧珍珠對面的榻上。上一次明玉看到鄧珍珠,還是四月皇后壽誕的時候,比起那時的她,今日的鄧珍珠少了些凌厲,多了些柔和。
「不知道鄧姑娘找我來,有什麼事?」明玉客氣的問道。
透過面前裊裊上升的水汽,鄧珍珠看著明玉笑道:「我剛知道你哥哥遇到了麻煩,那些人慣會敲詐勒索,沒個千兩銀子填不平他們的胃口,不給些好處他們,息事寧人,今日暫時事情了了,只怕日後還會有麻煩。」
明玉垂下了眼皮,點頭道:「我還沒想到這層面上,多謝鄧姑娘提醒了。」
鄧珍珠笑了起來,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上泛著紅暈,白皙的手指轉動著面前的紫砂小茶杯,嘆道:「你們家剛來京城,你的父親和哥哥都是兩袖清風的好官。你們家遇到這樣的事,我也看不過去……」
話音剛落,鄧珍珠身後的一個丫鬟便走上前來,輕手輕腳的在桌上放下了一個信封,推到了明玉跟前,又悄無聲息的走了回去。
明玉不明所以,低頭看了看信封,空白的封面上什麼也沒寫,又看向了鄧珍珠,不清楚這個年紀還沒她大的小姑娘到底賣什麼藥。
鄧珍珠笑道:「開啟看看。」
明玉依言,開啟了信封,裡面薄薄一張紙,抽出來一看,明玉忍不住心中的驚詫,這是京城寶豐錢莊的半張匯票,邊上蓋了寶豐錢莊的戳子,面額一千兩整。寶豐錢莊的規矩是一張匯票,雙方各執一半,等存錢的人需要取銀子時,就拿半張匯票去錢莊,兩張票對上了,就能取走銀子。
鄧珍珠仔細看著明玉的表情,態度十分的誠懇,微笑著說道:「你不要多想,這只是我的一點點心意,見你有困難,想盡我所能幫幫你,沒有任何瞧不起你的意思。」
明玉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詫異種種情緒,將匯票重新裝入了信封,把信封推回到了鄧珍珠面前,鄧珍珠和她非親非故,突然就砸了一千兩到她頭上,她怎麼可能收。
「實在是感謝鄧姑娘的好意。」明玉躊躇了下,飛快的想好了措辭,「只是這……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銀子的事,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們會另想辦法的。」
「徐姑娘,現在不是講面子講尊嚴的時候。」鄧珍珠柔聲說道,「你之前不認識我,但也應該聽說過我,我很少發善心去幫人的。」
明玉笑了笑,「對於你的善心,我很感激,可無功不受祿,我爹孃我哥哥都不會同意我白拿你的銀子的。」
鄧珍珠臉上的笑容便有些淡了,雙手交疊握到了一起,「如果這一千兩是安西侯給你的呢?你收不收?」
明玉驚訝的看向了鄧珍珠,不敢置信,「你是說,這一千兩是司馬宏讓你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