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宏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你伺候好我就行了。」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兒,最好還是離遠點吧。
「好。」明玉低頭說道,嘴角忍不住上揚了起來,時間過的真快,彷彿前些日子她才離開安西侯府,如今又要嫁過去
徐明燁陪著夫人母親吹了好一陣晚風,直到入夜,江上的風漸漸有了寒意,便帶著夫人母親回了船艙。徐夫人回屋後,卻找不到女兒明玉了,三個房間都沒有女兒的身影。擔心之下,徐明燁便出來尋找妹
然而出門剛走兩步,徐明燁迎面就碰上了老熟人司馬宏領著跟班白毫從屋裡出來。瞧見徐明燁,司馬宏態若自然,半點吃驚都沒有,蒼白著臉拱手招呼道:「舅兄。」
徐明燁背手站定了,看了司馬宏一眼,接著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慢悠悠的抬手回了個禮,慢條斯理的說道:「侯爺,身體要緊啊!」怪不得早上看那個扶著欄杆大吐特吐的人影那麼眼熟,到哪裡都有他,陰魂不散啊這是!
司馬宏不覺得暈船有什麼丟臉的,這會上頭還是昏沉沉的,腳下也像是踩了棉花,笑道:「舅兄如此關心,真是讓宏感動,過些日子還要勞煩舅兄送明玉去西安府,舅兄才要多加保重身體!」
徐明燁眯起了眼睛,送明玉去西安府?他幾時要送明玉去西安府了?「侯爺暈船還未醒吧?」徐明燁冷笑,越說越離譜了!
司馬宏急著下船也不想跟徐明燁多說,笑道:「舅兄是不是想說明玉和我已經和離了?嘿嘿,這個還真沒有!」
徐明燁皺著眉頭,看了眼司馬宏,和離書白字黑字他當時看的清楚,就是鬧到皇上跟前司馬宏也佔不到理。
看徐明燁不以為然,司馬宏蒼白的臉笑的奸詐,「那和離書我可沒寫時間!」換言之,就像是雙方簽了合同,卻沒有寫上合同生效的時間,合同便是無效的。
趁徐明燁還沒反應過來,司馬宏連忙拱手行了個禮,腳步飛快的繞過徐明燁下了船。
下了船,司馬宏腳踩到了堅實穩固的地面,才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間,揹著手站在江邊的碼頭上歇氣,頭暈的感覺也漸漸好了起來。
船剛剛在碼頭上卸了貨,雖然已經入了夜,碼頭依然燈火通明,在碼頭上扛貨的販夫走卒來來往往,白毫去找人買馬,只剩下司馬宏一個人站在碼頭上等著。
過了這個月,就進入枯水季了,大一點的船便無法通行。
約莫都是為了趕這個最後的期限,江上過往的大船一艘接著一艘,船上星星點點的燈光照耀在江面上,江水倒映著燈光,泛著粼粼的波光,彷彿是萬點銀鱗在水中跳躍,又彷彿是一條銀龍在水下暗流中湧動。
司馬宏默默看著江面上遠去的那艘船,他心愛的姑娘還在那艘船上,順著水流緩緩的往前走,直到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他還不到二十歲,卻經歷了多次人生中的大起大落,從一個無知天真的紈絝公子哥兒,到如今馳騁沙場的將軍,其實也不過幾年時間,然而他感覺像是活了半輩子那麼久。他不怕死,也不怕潦倒失意,他只是怕失去,他失去太多了,失去了父親祖母兄長,失去了他的家,無論如何,他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媳婦兒。只要一想到,明玉會另嫁他人,給別人生兒育女,組成別的家庭,他心裡就說不出的恐懼。
徐家人估計這會上對他恨的咬牙切齒了,別怪他當初寫和離書的時候耍了心眼,他就是這麼一個霸道的人,明玉是他的媳婦兒,從頭到尾都是,他當初甚至打好了主意,倘若出了最壞的情況,徐家人真的要將明玉另嫁,他就把徐家人告上公堂,撕破臉也要保住明玉。
還好,他望著江面笑了起來,還好明玉的心已經是他的了。
他不是什麼心地善良的好人,可他也想要心滿意足的幸福生活,他想要和明玉在一起一輩子,和她一起生活很多很多年,有一個屬於他們兩個的家,生很多有著他和她血緣的孩子,養大這些孩子,看著孩子們長大,他和明玉則在時光中慢慢老去。也許到最後他會死在明玉前頭,先葬到司馬家的墓地,等明玉百年後開棺合葬。
這樣也好,他想著,不都說世間有六道輪迴麼,他這輩子殺了這麼多的人,倘若佛祖不計較他的過錯,下輩子還讓他投胎成人,那他就能比明玉早生幾年,還能找到她,再做一輩子的夫妻。
有那麼的多的往事和回憶,那是和他成過親的媳婦兒,怎麼會不是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