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司馬宏神色不變,一雙眸子看不出喜怒來,呂絮兒又趕緊加了一句,「她同秦郡王的事,京城裡的人都知道!」其實她也不知道京城裡的人是否都知道,但為了增加可信度,她不介意撒點小謊
司馬宏臉色緩了緩,笑著搖了搖頭,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謬的笑話,最終嘆道:「呂姑娘,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是聽誰說的?別人說什麼你都信?去年七夕我夫人是同她兄嫂起過的,那麼多人陪著,她要如何去跟秦郡王約會?這事到此為止,你若再敢提這謠言······」司馬宏眼睛瞪了起來,「如同此桌!」說著撿起地上的劍,手起劍落,桌子被整齊的切掉了一個角
「是真的!」呂絮兒急的直哭,跺腳道,「我聽那兩個婦人說的,她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秦郡王和徐氏七夕的時候在街上走在一起」她沒說的是,那個婦人還說,男女都長的百裡挑一的出眾漂亮,走到一起,賞心悅目,極為搭配她怕說出來,她就步那張被劈的桌子的後塵了
白毫急了,趁司馬宏還沒發作,死命推著呂絮兒出去了,低聲哄道:「呂姑娘,到底是哪兩個婦人說的,是不是跟你有舊仇的?這不是要害你麼!哪有這麼騙人的?害死個人了你也信!」
呂絮兒掙不過白毫,被白毫推著往外走,不甘心的胡亂拍打著白毫,叫道:「是真的!你們怎麼就是不相信我?那婦人沒騙我,她發誓親眼看到的!」
「許是看花了眼呢!」白毫哄道,「晚上黑燈瞎火看不清楚,認錯人是常有的事我家太太膽小的很,出閣前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是出去也有兄嫂丫鬟一群人陪著,你這麼說不是叫侯爺記恨你麼!你出去可別亂說,要是叫別人知道了,傷了侯爺和夫人的面子,你可別想再見到侯爺了」
兩人已經出了院子,呂絮兒氣的嗚嗚的哭,看著司馬宏屋門的方向,叫道:「你不信我,遲早有你後悔的時候!到時候別來找我!」說著轉身負氣跑了
白毫看著她跑遠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叫過兩個士兵來,吩咐他們看住呂絮兒,這兩天不要讓她出來,這個臭脾氣又難伺候的小姐出去亂說一氣,壞了太太的名聲,侯爺非提刀宰了她不可
白毫推搡著呂絮兒出去的時候,司馬宏已經坐到了椅子上,默默看著身前缺了個角的桌子,他嘴上回答的斬釘截鐵,心裡卻不可抑制的翻起了波濤
他是知道秦郡王想納明玉為妾的,當他知道的時候,這事的風波已經過去了,他經常不在京城,京城裡大多數事他不知道,也沒有特意去打聽以明玉高傲的脾氣和性子,怎麼可能去彎腰給人做妾?這種可笑的事情,想想都覺得荒謬
可現在靜下心來想一想,當初他為什麼不願意打聽,為什麼不願意深究,甚至是連想都不願意想秦郡王他是見過的,相貌好,人品也好,才華橫溢,他知道秦郡王的畫是京城一絕,千金難求,明玉的字寫的好,連齊大人都稱讚,單從這一點上看,兩個人是多麼的相配秦郡王是公主的兒子,皇帝的外甥,不用像他一樣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就能擔任要職,前途坦蕩
秦郡王那樣的男子,貴氣又多才,應該是每個女子都會心生愛慕喜歡的吧
他只是害怕去想,害怕去面對抽絲剝繭後赤,裸,裸的真相
明玉是那麼的好,他是那麼的歡喜著明玉,心裡滿滿都是她,愛著她,寵著她,恨不得掏出心來給她……越是這樣,他越是容忍不了他如此喜歡的人有一點點的瑕疵
反正明玉如今嫁的是他,還懷著他的孩子,何必計較那麼多?又何必揪著毫無價值的前塵往事不放呢?司馬宏心亂如麻,說不定那個呂絮兒就是信口胡扯騙他的,可她從來沒去過京城,秦郡王是哪號人物恐怕都不知道,這事說的有鼻子有眼兒……
白毫回來後,就看到司馬宏坐在那裡不吭聲,若有所思,連忙說道:「爺,莫聽姓呂的女人瞎扯,她巴不得您厭惡疏遠了太太但凡她有一點善念,都不會做出毀人清譽的事來」婦人家的名節最重要,這個呂絮兒實在可惡,要是有一星半點的流言傳出去,可叫太太怎麼做人?
「我知道」司馬宏微笑著點了點頭,陽剛俊朗的臉上風輕雲淡
明玉在府中等到很晚也沒等到司馬宏,飯菜放桌上早涼了,她也撐不住歪在榻上睡著了,突然驚醒的時候,也不知道什麼時辰了,就看到司馬宏俯身在榻上看著她
夜風吹過窗欞,燭火跟著搖曳,他的眉眼隱藏在暗處,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