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刀一向很尊敬。」葉開道:「你若不尊敬你的刀,就根本不配用刀,你若尊敬你的刀,用的時候就應該特別謹慎。」
年輕人看著他,眼晴裡不禁露出驚異之色。
他已看出葉開不是個平凡的人,平凡的人絕對說不出這種道理。
他忍不住問:「你究竟是誰?」
「我姓葉,叫葉開。」
年輕人臉色又變了:「葉開!」
「不錯,木葉的葉,開心的開。」
年輕人突然一個大翻身,凌空掠起,往亭外竄了出去。
可是他的腳剛點地,就忽然聽見急風一響,刀光一閃。
閃電般的刀光,已從他頭頂飛過,飛出五六丈,餘勢未歇,「奪」的一聲釘在一棵樹上,刀鋒入木,直沒至柄。
年輕人一驚,停步,頭髮已披散下來,束髮的金環,已被削斷。
他全身卻已僵硬。
他從來也沒有見過這樣快的刀。
飛刀!
刀柄猶在震顫。
葉開走過去,拔出來,手腕一翻,刀已不見。
年輕人這才長長吐出口氣:「你真的是葉開?」
「我本來就是葉開。」
年輕人苦笑道:「你為什麼不早說?」
葉開笑了笑,忽然反問:「你是不是金壇段先生的門下?」
年輕人又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的?」
葉開微笑道:「鐵面鷹剛才豈非也說過,我的眼力一向不錯。」
年輕人承認:「閣下實在是好眼力。」
葉開又問:「你是段先生第幾個弟於?」
「第三個。」
「你姓什麼?」
「姓時,時銘。」
「你有沒有趕過驢車?」
「沒有。」
「我也知道你沒有。」
葉開淡淡地笑道:「可是無論什麼事,都有第一次的。」
「帶我去見你們上官幫主,無論她在哪裡,都得帶我找到她。」
葉開又坐上了那載煤的驢車,躺下去,甚至連眼睛都已閉起。
他知道這年輕人不會想逃走,也不會不聽話的,無論誰看見了他的飛刀,都絕不會再做出愚蠢的事來。
時銘果然已在趕著驢本上路,這的確是他平生第一次。
有人在後面鞭策,驢子反而走得比剛才慢了。
葉開又剝了顆花生,拋起,等花生落進他的嘴,他忽然道:「聽說金壇段先生,是個最講究飲食衣著的人。」
時銘道:「嗯!」
葉開道:「聽說他收的弟子,也全都是出身很好的世家子。」
時銘道:「嗯!」
葉開道:「你也是?」
時銘道:「嗯!」
他顯然不願談論這個話題,葉開卻偏偏要談下去。
「你不願我提起這件事,是不是也覺得不好意思?」
時銘終於忍不住道:「為什麼不好意思?」
葉開道:「因為你也知道,以你的師門和家世,本不該在金錢幫裡做奴才的。」
時銘的臉又漲紅,道:「我不是奴才。」
葉開道:「我也知道你投入金錢幫,本是為了想擺脫你的家世,自己做一番事業出來,每個年輕人大都會這麼想的。」
他笑了笑,淡淡地接著道:「可是你現在做的,卻是奴才做的事。」
時銘紅著臉道:「這是因為你。」
葉開道:「不錯,這是我叫你做的,但是往別人頭上擺銅錢,難道這不是奴才做的事?」
時銘閉上了嘴。
葉開道:「何況,我叫你做這種事,只因為你本已是金錢幫的奴才,否則我情願爬在地上做驢子,讓你騎在我身上。」
時銘的臉更紅,目中卻已不禁露出痛苦之色。
葉開忽然又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要發出那一刀?」
時銘遲疑著,慢慢道:「我也聽說過,你的刀不是殺人的,而是救人的。」
葉開道:「不錯,我發出那一刀,就是要讓你知道,你在金錢幫裡,也一樣做不出大事來的。」
時銘咬著牙,道:「那隻因為我的武功……」
葉開打斷了他的話,道:「一個人是不是受人尊敬,和他的武功並沒有關係,你做的若是光明正大的事,就絕沒有人會看不起你,我的刀也絕不會飛到你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