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不多。」
葉開道:「那麼你為什麼不也像別人一樣,吃些比較容易找到的東西?」
自衣人道:「你吃什麼?」
葉開道:「我吃豬肉,也吃牛肉,尤其是紅燒肉,小蔥炒牛肉絲也不錯。」
白衣人忽道:「張三是個惡毒狡猾的小人,李四是個誠實刻苦的君子,這兩人若是一定要你殺一個,你殺誰?」
葉開道:「張三。」
自衣人道:「現在你殺的卻是李四。」
葉開道:「我已殺了李四?」
白衣人點點頭。
葉開苦笑道:「只可惜我連他的人在哪裡都不知道。」
白衣人道,「你應該知道,他就在你的肚子裡。」
葉開不懂,這白衣人說的話,實在有點顛三倒四,莫名其妙。
白衣人冷笑道:「毒的是蛇,不是牛,你殺的卻是牛,殺了它後,還將它的屍骸葬在肚子裡。」
葉開只覺得胃裡發酵,幾乎已忍不住要嘔吐。
他肚子裡的確還有牛肉,今天中午他吃的牛肉一定還沒有完全消化。
可是下次假如再有人請他吃牛肉時,他一定難嚥下去了。
白衣人的眼睛在草帽裡盯著他,道:「現在你是不是已明白了我的意思?」
葉開嘆了口氣,苦笑道:「你的話聽來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白衣人道:「這道理你從來沒有聽過?」
葉開笑道:「我連想都沒有想到過。」
——把牛的屍骸葬在肚裡,這種話真虧他怎麼想得出來。
白衣人道:「看來你雖然不是誠實刻苦的君子,卻也不是惡毒卑鄙的小人。」
葉開道:「你看得出?」
白衣人道:「就因為我看得出,所以你現在還活著。」
葉開道:「你呢?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白衣人道:「你看不出?」
葉開笑了笑,道:「你當然並不是真的姓白。」白衣人承認。
葉開道:「你是從青城來的。」
白衣人也沒有否認。
葉開盯著他,慢慢道:「據說青城山裡,有位高人,名字叫墨九星。」
白衣人打斷了他的話,冷冷道:「你知道的事好像還不少。」
葉開微笑道:「雖然不太多,倒也不太少。」
白衣人道:「只可惜應該知道的事,你反而不知道。」
葉開道:「哦?」
白衣人道:「你知不知道多爾甲是誰?」
葉開道:「不知道。」
白衣人道:「你知不知道布達位是誰?」
葉開又嘆了口氣,道,「看來我知道的事確實也不算多。」白衣人道:「你想不想見見他們?」
葉開道:「我能見得到他們?」
白衣人道:「只要你願意在這裡等,就一定能見得到。」
葉開的眼睛亮了。
他當然願意在這裡等,「就算要我等三天三夜,我也願意。」
白衣人道:「你用不著等三天三夜,你來得正巧。」
葉開精神一振,道:「難道他們今天也會到這裡來?」
白衣人冷冷道:「你既然願意等,就不必多問,你若不願等,也沒有人留你。」
葉開立刻閉上了嘴,眼睛卻張得更大了。
他本來就不是多嘴的人。
白衣人忽然道:「和尚本不該多嘴的。」
苦竹垂下了頭。
白衣人道:「你這和尚說的話卻太多。」
苦竹也閉上了嘴,連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白衣人道:「和尚不但要懂得應該在什麼時候閉上嘴,也該懂得在什麼時候閉上眼睛。」
苦竹立刻閉上眼睛,摸索著走出去。
葉開忍不住笑道:「看來他的確是個懂事的和尚。」
白衣人道:「真正不懂事的和尚只有一種。」
葉開道:「哪種?」白衣人道:「該死的和尚。」
葉開又笑了,道:「從你眼裡看來,天下的人好像一共只有兩種。」
白衣人道:「本來就只有兩種,一種不該死,一種該死。」
葉開道:「今天晚上要來的是哪種人?」
白衣人道:「該死的一種。」
夜。
白衣人用一個很小的木瓶子,在地上灑了一層銀色的粉未,就像是灰塵一樣。
可是等到星光升起的時候,這些灰塵也開始在閃動著銀光。
葉開笑道:「今天晚上你是不是準備將這院子吃下去,所以先在上面灑點胡椒?」
白衣人冷冷道:「你的話說得大多。」
葉開道:「哦?」
白衣人道:「你也笑得大多。」
葉開笑道:「那隻因我已看出了一件事。」
白衣人道:「什麼事?」
葉開道:「我看得出你並不是個冷酷的人,有時你心裡也想笑一笑,只不過總勉強忍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