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還是差了半寸。
墨九星居然還沒有出手,卻皺了皺眉。
突然間,一點寒星飛出,打在多爾甲頭上。
多爾甲並不是沒有閃避,只可惜這一點寒星來得太快,大意外。
他看見寒星飛出時,想閃避已來不及了,突然咬了咬牙,反手一刀,刺在自己肚子上。
血光飛濺,他人已倒下。
墨九星還是沒有動,連指尖都沒有動,可是眉心之間的一點寒星,已不見了。
這種暗器竟用不著動手,就可以發出來,他只要皺一皺眉就可以制人於死地。葉開嘆了口氣,道:「果然是殺人的利器,一點不假。」
墨九星道:「這個多爾甲卻是假的。」
葉開道:「你看得出?」
墨九星點點頭,冷笑道:「這人的死,也是假的。」
葉開笑道:「這就連我也看得出來。」
墨九星道:「哦?’葉開道:「這種刀鋒可以縮回去的魔刀,我已看過不止一次,卻連一次都沒有騙過我。」
墨九星淡淡道:「要騙過你,的確也不容易。」
倒在血泊中的「多爾甲」果然「復活」了,突然抽出了另一柄刀,翻身站起。
可是他這一刀並沒有劈過來,又是一點寒星飛來,釘人了他的咽喉。
他人又倒下。
葉開嘆道:「看來這次已不是假的。」
墨九星冷冷道:「他本來不必來送死。」葉開道:「他也不配你出手。」
墨九星道:「我並沒有出手。」
他的確連指尖都沒有動過,無論誰也看不見這種暗器會在什麼時候發出,當然更沒法閃避。
葉開又嘆道:「看來上官小仙果然沒有說錯。」
墨九星道:「她說什麼?」
葉開道:「她說你是世上最可怕的三個人之一,甚至就是最可怕的一個。」
墨九星冷冷笑道:「的確沒有說錯。」
院子裡有人在冷笑,卻不知是誰在冷笑。
三個同樣的人,全部揹負著雙手,站在星光下。
墨九星刀鋒般的目光在他們腳下一轉,忽然停留在一個人的臉上,冷冷道:「你不必再要別人送死了。」
這人道:「我?」
墨九星道:「就是你。」他眼睛在草帽裡發著光,這人的眼睛也在青銅面具裡發著光。
兩個人的目光相遇,就像是刀劍相擊。
風也冷如刀鋒。
這人突然大笑,笑聲比刀鋒更冷,更尖銳:「好!好眼力!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墨九星道:「你們的人可以作假,腳下的腳印卻是假不了的。」
「你有多深的功夫,就會留下多深的腳印,功夫越深,腳印越淺,這的確是假不了的。」
葉開這才明白墨九星為什麼要在院子裡遍酒銀粉的用意。
多爾甲也嘆了口氣道:「想不到你對本門的功夫也很熟悉。」
墨九星道:「天魔十三大法,在我眼裡看來,根本不值一文。」
多爾甲冷笑道:「好,很好。」
他揮了揮手,另外的兩個人就退了下去。
葉開忽然發現他的手在星光下看來,也像是刀鋒般冷厲。
他的手顯然也是種殺人利器。
能殺人的,就是武器。
要命的武器。
他們身上都有絕對致命的武器,這種武器竟已成為他們身體的一部分。
沒有人能奪走他們的武器,他們的武器已經與生命結合。
你最多也不過能奪走他們的生命。
這就是他們最可怕之處。
生命的力量,豈非就是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葉開嘆了口氣。
他雖然知道這一戰必將改變江湖中很多人的命運,對這一戰的結局,他也同樣關心。
可是他幾乎已不忍看下去。
因為他也知道,要造成一件這種武器,也不知要流多少汗,多少血,多少淚。
他實在不忍看著它被毀滅。
毀滅之前,總是分外安靜平和。
院子裡更靜,殺氣豈非也是看不見、聽不見的。
能感覺這種殺氣的,他本身的感覺也一定比別人敏銳。
葉開忽然覺得很冷。
一縷刺骨的寒意,就像是刀鋒般刺入了他的骨髓。
這就是殺氣。
草帽已破裂,卻還沒有摘下來,葉開還是看不清墨九星的臉。
但是他可以看見多爾甲的眼睛。
多爾甲的瞳孔在收縮,忽然道:「現在已只剩一個人。」
另外的兩個人,的確已退出禪院。
多爾甲道:「你們有兩個人。」
葉開搶著道:「出手的卻只有一人。」多爾甲道:「你雖不出手,也已威脅到我。」
葉開道:「為什麼?」
多爾甲道:「因為你的刀。」
葉開道:「我的刀並不是用來暗算別人的。」
多爾甲道:「可是隻要有刀在,就已威脅到我。」
葉開道:「你要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