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上官小仙也沒有笑:「現在金錢加上花生,所代表的意思已不止是快樂而已。」
葉開在咀嚼著花生。
花生是被咀嚼的,釘子是被敲打的。
可是,若沒有人咀嚼,花生也一樣會腐爛,若沒有人敲打,釘子也一樣會生鏽。
生命的價值是什麼?
花生豈非一定要經人咀嚼,釘子豈非一定要被人敲打,然後它們的生命才有價值。
葉開似乎已被打動了。
上官小仙柔聲道:「我知道你心裡一定認為我想要你做釘子。」
葉開道:「你不是?」
上官小仙道:「你應該看得出,我並不是個很可怕的釘錘。」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柔軟如絲緞。
葉開嘆了口氣,道:「你的確不是,只可惜……」
上官小仙道:「只可惜花生和金錢之間,還有個鈴當?」
葉開苦笑。
上官小仙道:「丁靈琳的確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我若是男人,我也會喜歡她的。」
葉開道:「你不是男人。」
上官小仙道:「我至少並不討厭她。」
葉開道:「真的?」
上官小仙道:「我若討厭她,為什麼要帶你來跟她見面。」
葉開盯著她,道:「為什麼?」
上官小仙輕輕嘆息了一聲,道:「因為我現在已明白,像你這樣的男人,絕不是一個女人能完全佔有的,我已沒有這種奢望。」
她凝視著葉開,眼睛更溫柔:「金錢可以打造成鈴當,鈴當也可以鑄成錢,我跟她為什麼不能變成一個人呢?」
葉開又避開了她的目光。
上官小仙道:「假如你也能把我跟她看成一個人,我們就一定都很快樂,否則……」
葉開忍不住問道:「否則怎麼樣?」
上官小仙嘆道:「否則金錢、花生和鈴當,說不定全都會痛苦終生。」
葉開終於回過頭,看著她。
又是黃昏。
夕陽正照在窗戶上,豔麗如春霞,屋子裡燃著火,也溫暖如春天。
她的眼睛卻比夕陽更豔麗,更溫暖。
也許春天就是她帶來的。
一個能將春天帶來的女人,豈非已是男人們的最大夢想?
上官小仙咬著嘴唇,道:「你好像從來也沒有這麼樣看過我。」
葉開道:「我……」
上官小仙道:「你很少看我,所以你根本沒有看清我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就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所以才很少看我。」
葉開承認。
上官小仙的眼波中又露出幽怨,道:「我知道你一定會認為我是個很隨便的女人,有過很多男人,其實……其實你以後就會知道……」
葉開道:「知道什麼?」
上官小仙垂下頭,輕輕道:「你以後就會知道,你不但是我第一個男人,也是我最後一個。」
這絕不是說謊。
聰明的女人,絕不會說這種隨時部可能被揭穿的謊話。
她當然是個絕頂聰明的女人。
葉開的心似已溶化,情個自禁反握住她的手,柔聲道:「用不著等到以後,我現在就已相信。」
上官小仙的眼睛亮了,忽然跳起來,道:「走,我們去找鈴當去。」
葉開道:「她……」
上官小仙道:「她既然還知道躲到這裡來,神智一定還沒有完全喪失,只要我們好好照顧她,她一定很快就會復原的。」
葉開目中露出感激之色,看來他的確一直都沒有認錯她。
上官小仙道:「剛才我出去的時候,她已睡覺了,我就叫韓貞在那裡看著她。」
葉開道:「錐子?」
上官小仙嫣然道:「只要你會用,錐子的用處很大。」
葉開道:「你已能信任他?」
上官小仙道:「他並不是個好人,可是我已經看出來,他絕不敢做背叛我的事。」
他們喝酒的地方,當然就在冷香園。
穿過角門,就是了靈琳的小院。
暮色已深了。
院子裡和平而安靜,門是虛掩的,屋裡還沒有燃燈。
他們穿過寂靜的小院,走到門口,上官小仙就放開葉開的手。
她不但溫柔,而且體貼。
女人的體貼,總是能令男人感動的。
「她一定還在睡。」
「能睡得著總是福氣。」
上官小仙微笑著,輕輕推開了門,葉開跟在她身後,還沒有走進門,忽然發覺她整個人都已僵硬。
屋子裡也是和平而安靜的,夕陽的溫暖還留在屋角,可是人已不見了。
丁靈琳不見了,韓貞也不見了。
上官小仙吃驚地看著空床,眼淚都已急得流了下來。
葉開反而比較鎮靜,先燃起了燈,才問道:「你是叫韓貞守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