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富貴猛然仰脖,喝了一大口爺爺生前最愛的燒刀子,酒入肺腑,辣,卻痛快,他紅著眼睛,沉聲道娘走前說過,如果有來生,她願意給你做牛馬來報答,我陳富貴,一樣願意!?
陳浮生燒完紙錢,靜靜來到這個叫曹蒹葭的女人前面,默默蹲下去,伸出手,輕輕摟著墓碑,身軀顫抖,微微閉上眼睛。?
「身騎白馬萬人中,左牽黃,右擎蒼。一心只想,王寶釧。?
衣衫如雪歸中原,破天荒,射天狼。放下西涼,不去管……」?
一曲京腔。?
猶如大東北漫天雪地冰封萬里的蕭索,沙啞而悲愴。?
不甘,怨念,愧疚,執著,堅強。?
陳富貴大口吸菸,幾下就將煙抽完,然後將菸頭彈出去,身體站的筆直,如一杆標槍。?
陳浮生抱著墓碑,沙啞哽咽,壓抑而沉悶。?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在南方翻雲覆雨的妖孽,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猶如二十年前,才走出農村進入城市一般,彷徨而茫然。?
隔陰陽,沾因果。?
不問蒼生。?
君有淚,為卿彈。